张婶抬头看见他,眼睛一亮:“是小秦啊,好些日子没来了。”她挥着擀面杖指了指蒸笼:“早给你留着呢,知道你爱吃带姜蓉的。”
原来文凝早上路过时,特意跟张婶说了声“秦荣下午来买蟹黄包,多放姜蓉”。
秦荣心里一软,等包子出锅时,特意让张婶多装了一笼:“给我同学带的,她也爱吃您家的。”
提着三笼热乎乎的蟹黄包往回走时,阳光正好。
塑料袋里的热气往上冒,把他的手指熏得发烫,混着姜蓉的香气,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。
路过老槐树巷时,他看见墙根下有只瘸腿的流浪猫,正缩着身子晒太阳,便从塑料袋里摸出个包子,掰碎了放在它面前。
小猫怯生生地嗅了嗅,叼起一块就往巷子里跑,尾巴尖还沾着点面粉。
赶回学校时,晚自习刚开始。
秦荣猫着腰从后门溜进教室,把保温袋往文凝桌肚里一塞。
女孩愣了愣,打开一看,蟹黄包还冒着热气,姜蓉的香味混着面香漫开来,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。
她抬头看向秦荣,他正趴在桌上假装睡觉,耳朵却红得厉害。
文凝拿起一个包子,轻轻咬了口,蟹黄的鲜混着姜蓉的暖在舌尖化开,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,眼眶却有点发热。
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,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。
秦荣的指尖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她的,像只受惊的鸟,碰了就赶紧缩回去。
文凝低头咬着包子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,混着蟹黄的香,在心里漫开了。
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甸甸压在黑风谷的山尖上。
叶玄踩着月光往谷里走,青布道袍被山风掀起边角,袖袋里的半块玉佩随着脚步轻轻撞着,发出细碎的响。
谷口的锁灵阵泛着淡金色的光,比来时密了数倍,显然是青婆婆又加固过。
叶玄指尖凝起灵力,在阵眼处轻轻一点,金光如水波般分开条通路,走进去时,鞋跟碾过的碎石都带着灵力的震颤。
大殿里没点灯,只有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泛着冷光,照得青婆婆的影子在供桌上拉得老长。
她还坐在那张雕花椅上,面前摆着个缺了口的瓷碗,碗里的残茶早凉透了。
“你倒比我想的早来半个时辰。”青婆婆没回头,声音裹着谷里的寒气:“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月上中天,再摆摆你云青观观主的架子。”
叶玄站在殿门处,夜明珠的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,竟分不清是霜还是雪:“八年了,苏青。”他开口时,声音比山风还涩:“你就打算一直躲在这黑风谷,守着蚀灵教的烂摊子?”
青婆婆终于转过身,脸上的皱纹在珠光里沟壑分明。
她年轻时是昆仑墟出了名的美人,如今眼角的疤却从眉骨划到下颌,是当年为护他挡下血祭司一击时留下的:“躲?”她笑了声,笑声里全是碎玻璃似的碴子:“我守的不是蚀灵教,是你当年亲手劈碎的祭坛残骸。”
她抬手一挥,供桌后的石壁缓缓移开,露出个深不见底的洞穴。
洞穴里堆着层层白骨,最上面压着块断裂的青铜鼎。
“你以为血引阵是那么好毁的?”青婆婆的指尖抚过鼎身的裂痕,那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:“当年你为了护端玄那小子,一剑劈碎祭坛,却不知阵眼的戾气已经渗进地脉。我留在这里,是用自身灵力镇着地脉裂隙,不然这黑风谷早就成了第二个万魂窟。”
“什么?秦荣他们没有完全毁灭血引阵?他们不是说毁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