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被缓缓展开,几行字露了出来。
端玄扫了一眼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,随即把纸条递给了秦荣。
秦荣接过来,目光落在纸上,“血引未破,请尽快提升境界,三个月后血战蚀灵教总坛。”落款是叶老道。
握着纸条的手微微一顿,秦荣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上次他和青婆婆、文凝明明合力破了血引,怎么会……未破?难道当初那一切,竟都是假的?
他盯着纸条上的字,沉默了片刻。
叶老道既这么说,想来是真的未破。
只是……一股不甘像潮水似的漫上心头。
秦荣攥着那张纸条,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。
夜风从药铺敞开的门灌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,李老师遗像上温和的笑容在光影里忽明忽暗,像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怎么了?”端玄见他脸色骤变,率先开口询问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秦荣深吸一口气,将纸条递了过去,声音有些发沉:“叶老道的消息,说血引没破,还让我们三个月后去蚀灵教总坛。”
端榕道:“上次你们不是破坏血引了吗?怎么个事?”
秦荣摇头,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文凝忽然抬头,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絮:“上次破阵时,我好像听见阵眼深处有极细的嗡鸣。”
众人都看向她。
“当时以为是符咒炸开的余响。”她垂眸看着铃铛上的刻痕,那些繁复的符文在烛火下若隐若现:“现在想来,那声音太有规律了,像……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”
端玄轻轻叹了口气。
秦荣没琢磨透他这声叹息的意思,也就没往心里去。
其实在端玄看来,秦荣他们根本破不了那血引。
结果还真如他所料。
秦荣他们败了。
也难怪,蚀灵教的根基哪是秦荣他们能撼动的?尤其是秦荣,不过初识境中期的毛头小子,想破血引简直是天方夜谭,结局本就没什么悬念。
这会儿已是傍晚六点,不少同学早都收拾东西回家了。
暮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,沉沉压在药铺的青瓦上。
散去的同学大多脚步踉跄,有人回头望了眼火光余烬里的药铺,终究还是被家人的呼唤拽进了寻常巷陌。
那些黑袍人的惨叫、符咒的烈焰,仿佛成了一场只属于少数人的噩梦,天亮后就要被塞进记忆的暗格。
李老师妻子将铁皮盒里的作业本轻轻摆在香案旁,指尖抚过最上面那本潦草的字迹,忽然想起丈夫总说这孩子脑子灵光,就是不肯在正途上使劲。
她喉头哽了哽,转身时撞见秦荣正盯着燎原刀上的血痕发怔,刀身红光明明灭灭,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情绪。
“叶老道的消息不会错。”端玄蹲下身,用树枝拨了拨火堆里的残骨,焦黑的碎块下露出半截锈蚀的铜牌,上面刻着的蛇形纹路已经被火焰熔成了扭曲的疙瘩:“上次你们破的,该是血引的外层阵脚。”
文凝抱着墨尾走过来,铜铃铛在她掌心轻轻晃了晃,发出细碎的颤音:“我那天听见的嗡鸣,频率和这铃铛的镇魂音刚好相反。”
她忽然按住太阳穴,脸色发白:“好像……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脑子里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