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,脚下忽然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,积雪被蹬开一块,露出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。
最怪的是那土包上,竟隐隐透着层紫莹莹的光,在漫天飞雪中晕开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。
端榕当时就愣在原地,雪粒子落在睫毛上化成水,她却忘了抬手去擦。
哪有坟包会自己发光的?
雪风卷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,疼得像小刀子割。
端榕盯着那团紫光发了好一会儿怔,才蹲下身,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扒开周围的积雪。
土包不大,看着像座没人祭拜的孤坟,坟头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,只插着半截断木,木头上刻着些模糊的纹路,被雪水泡得发胀。
倒是那紫光越来越亮,顺着冻土的缝隙往外渗,在雪地上洇出星星点点的紫斑,像极了被冻住的血。
她那时年少胆大,竟伸手去摸那土包。
指尖刚触到冻土,就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指缝往里钻,冻僵的手指霎时活络过来。
紧接着,脚下又是一绊。
这次踢到的东西更硬,像是块金属。
她连忙刨开雪,只见坟包前的薄土里,半埋着个巴掌大的物件,正是后来的三五器。
那时它还蒙着层黑锈,五棱晶石也黯淡无光,只在贴近土的地方,沾着些和坟头同源的紫光。
“我看它模样古怪,又被那光缠着,鬼使神差就挖出来揣进了怀里。”端榕的声音发颤,不是冷的:“那天回去后,我夜里总做梦,梦见一片紫雾缭绕的林子,林子里有个人背对着我,总说该醒了……”
端玄深吸一口气,对端榕说道:“榕儿,那你现在还梦见吗?”
“现在梦不到他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端榕忽然顿住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补丁:“今早槐树精闹事时,三五器飞起来的瞬间,我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声音。”
她抬起头,眼里蒙着层水汽,像是看清了什么,又像是更糊涂了:“和梦里不一样,这次听得很清楚,像在耳边说归位……”
端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,扶着墙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归位?那器物本就该属于那漩涡缝隙里的东西?还是说,它的使命就是要回到某个地方?
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些缠绕三五器的符文,想起那道幽蓝缝隙里的虚空。
那绝不是凡界该有的景象,倒像是古籍里记载的“界隙”,是连通不同空间的薄弱处。
传说,那里面封印着强大的妖魔鬼怪,混乱不堪。
端玄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,他扶着墙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混着方才未干的血渍,在苍白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。
“界隙……归位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:“这器物若真与界隙有关,那你捡到它的地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