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去扯,指尖触到的却不是丝线的质感,而是种滚烫的、带着黏性的东西,像刚融化的橡胶。
红丝接触到他的皮肤,竟开始慢慢变得透明,顺着毛孔往里钻,每钻进去一点,赵磊就觉得脖颈处多了道火烧火燎的勒痕,皮肉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疼。
“放开……放开我!”他用尽全力去掰,可那些红丝仿佛已经和他的皮肉长在了一起,指尖摸到的只有自己滚烫的皮肤和底下突突跳动的血管。
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到那些红丝在往深处钻,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爬,所过之处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,烫得他浑身发抖。
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红丝在他脖颈处织成了张细密的网,勒得他喉结上下滚动,却吸不进半点空气。
眼前开始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,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管在收缩,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去,胸口像被块巨石压住,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恍惚间,赵磊仿佛又看到了那张黄符。
不,是那张白纸。
它就飘在他眼前,白得刺眼的纸页上,慢慢浮现出几行字,不是朱砂写的,而是用他自己的血写的,字迹扭曲,像无数只挣扎的虫:
“不是符废了……是你成了符……”
“不!”赵磊想嘶吼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那些红丝已经完全钻进了他的皮肉,脖颈处只剩下片诡异的红晕,像戴了个血红色的项圈。
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红丝在他的皮肤下游动,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肉变得又麻又硬,像结了层痂。
他跌跌撞撞地扑到镜子前,手机电筒的光晃过脸时,赵磊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他的脖颈处没有任何红丝,也没有勒痕,只有片光滑的皮肤,甚至比平时还要白皙。
可当他动了动手指,脖颈处的皮肤竟像纸一样微微发皱。
当他用力吸气,皮肤下隐隐透出些暗红色的纹路,像印在纸页上的图案,和之前黄符上的朱砂痕一模一样。
而他的左眼,不知何时又变成了暗红色,瞳孔深处,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红丝在缓缓蠕动,像那张被撕碎的符纸,在他的眼睛里,重新拼出了完整的图案。
窒息感突然消失了。
赵磊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,带着灰尘的凉意冲进肺里,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
他下意识摸向脖颈,皮肤光滑依旧,可指尖触到的地方,却传来种熟悉的、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地上的纸屑已经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书桌上的《道教符咒入门》平平整整,玻璃杯碎片也不见了,只有那盏老式台灯还亮着,光线柔和,映得房间里一片安宁。
可赵磊知道,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,那里空空如也,却残留着种撕纸的粗糙感。
当他握紧拳头,指尖传来的不是皮肉的张力,而是种纸张折叠的脆响。
“成了符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镜子里的少年左眼暗红,嘴角却微微上扬,露出个诡异的笑,像张被人画了表情的纸,僵硬,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