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黑袍使者救了她?为什么?她对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?难道……
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:张琪的背叛,以及她此刻出现在这里,是否从头到尾就是黑袍使者计划的一部分?自己强行抽取她冰魔本源的行为,是不是反而加速了某种进程?自己不仅是被利用的棋子,甚至可能连利用的方式都被更深的阴谋所笼罩?
这股被愚弄、被当成傻瓜般摆布的感觉,瞬间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,将所有的挫败和怨恨都引向了一个具体的目标。
他的目光越过张琪,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,狠狠刺向站在黑池边的那道黑袍身影。
就是他!这个藏头露尾的杂碎!口口声声许诺力量,却在他最关键的时刻抽走了他的根基!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沼,让他所有的野心和报复都成了笑话!让他像个无能的小丑一样,连逼问出昆仑遗脉秘密的力量都没有!
杀了他!
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,瞬间缠满了赵磊的心脏。
什么蚀灵教的大计,什么圣物钥匙,什么天下无敌……此刻都不重要了!他只想撕碎眼前这个黑袍人,用最残忍的方式,让他品尝比自己此刻强烈十倍的痛苦!
赵磊周身残存的那点微末戾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,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稀薄的黑雾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押解他的蚀灵教修士立刻有所察觉,加重了手中的禁制力量,让他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在地。
但他依旧死死盯着黑袍使者,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狗日的!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声音在阴冷的石窟中撞出回响,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,充满了被彻底背叛、榨干价值后丢弃的怨毒。
他挣扎着想扑向黑袍使者,但身后两名蚀灵教修士如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压住他的肩膀,强大的禁制让他周身残存的戾气如风中残烛,连站直身体都困难。
黑袍使者缓缓转过身,兜帽下的幽蓝鬼火平静地跳跃着,对赵磊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杀意视若无睹。
他的目光先是在张琪身上停留了一瞬,仿佛在确认某种仪器的读数,然后才落到狼狈不堪的赵磊身上。
“骗?”黑袍使者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的、毫无波动的语调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:“我赐予你力量,让你短暂触摸到了你梦寐以求的境界,代价,不过是你无法承受的部分本源。交易而已,何来欺骗?”
“交易?!你抽干了我的黄符之力!在我最关键的时候!”赵磊目眦欲裂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:“你让我去抓端榕,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成功!你只是用我去消耗他们,去逼出端榕体内的东西!我就是你个老王八蛋手里的炮灰!”
黑袍使者轻轻呵了一声,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:“能成为圣教大业的基石,是你的荣幸。况且,你不是也享受了片刻凌驾众生之上的快感么?那些同学的恐惧,老师的绝望……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?”
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准地捅进了赵磊最扭曲的内心,让他瞬间哑口无言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因为极致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身体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如雕塑的张琪,忽然动了。
她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,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得令人心悸的幽蓝寒气,那寒气比赵磊曾经掌控的更加冰冷、更加古老。
她空洞的目光落在赵磊身上,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诡异的、近乎怜悯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