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操作着控制台,简报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,显示出一片略显老旧的居民区俯瞰图。
“地点:城南,荷花塘老旧小区。事件:过去一周内,该小区三栋居民楼连续发生多起怪梦事件。超过二十名居民报告称,在深夜会做同一个噩梦……梦见自己被黑色的藤蔓缠绕、拖入深水,伴有强烈的窒息感。部分体质较弱的居民出现精神萎靡、体力流失的症状,但无生命危险。”
投影切换,显示出一些现场拍摄的照片,主要是居民楼外墙上一些不明显的、类似苔藓的暗色污迹,以及部分居民黑眼圈的疲惫面容。
“初步勘察,现场残留微弱的阴性精神能量波动,符合梦魇或低阶精魅作祟的特征。能量源头锁定在三栋楼之间的那片废弃的小花园,那里曾经有一个池塘,后来被填平了。”王修士指向投影中一片被楼房包围的、长满杂草的空地。
“任务等级:丁级下等,属于低风险排查与净化任务。非常适合你们新组练手。”王修士看向五人:“任务目标:一、查明怪梦源头。二、进行清除处理,消除影响。三、确保居民安全,避免引起恐慌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虽然是低风险任务,但也不能掉以轻心。任何与精神、梦境相关的事件都可能存在意想不到的变数。秦荣作为组长,负责现场指挥。有没有问题?”
“没有!”五人齐声应道,眼神中既有初次执行正式任务的紧张,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“好,检查装备,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荷花塘小区距离联络处不算太远,一行人乘坐经过伪装的外部车辆,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目的地。
夕阳的余晖给老旧的楼房镀上一层暖金色,与任务描述的阴森氛围有些格格不入。
在王修士的示意下,周修士留在车内作为接应和通讯中枢。
秦荣五人则下了车,按照预定计划,没有惊动居民,直接朝着那片废弃的小花园摸去。
花园确实荒废已久,杂草丛生,中央有一片明显下陷的区域,应该就是被填平的池塘旧址。
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泥土的气息,仔细感知,确实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能量,如同潜藏在阴影中的蛛丝。
“能量源头就在填埋的池塘下方,很微弱,但范围在缓慢扩散。”文凝闭目感知片刻后,肯定地说道。
她的水属性灵力对这类阴性精神能量尤为敏感。
“张启明,布下隔绝阵法,防止清除时能量外泄惊扰居民。林晓晓,外围警戒。王鹏,注意周围动静。文凝,辅助我定位核心。”秦荣迅速下达指令。
“是!”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张启明取出阵旗,熟练地在花园几个角落布下,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,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离开来。
林晓晓的身影如同灵猫般隐入周围的灌木和建筑阴影中。
王鹏手持盾牌,守在花园入口处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秦荣和文凝走到那片下陷的区域。
文凝蹲下身,双手按在泥土上,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水波般渗入地下。
“是一种……凝聚不散的怨念,结合了此地残留的水汽和草木精气,形成了一种低级的梦魇之种。”
“能清除吗?”秦荣问。
“可以试试,它的能量并不强,但根须似乎连接着这片土地残留的某些负面情绪,需要小心剥离,避免反噬。”文凝说道,同时从随身符袋中取出了几张绘制着清净符文的水蓝色符箓。
清心清除符。
然而,就在文凝准备催动符箓的瞬间,异变陡生!
地面突然轻微震动,那梦魇之种似乎察觉到了威胁,原本缓慢扩散的能量猛地变得活跃起来!无数道黑色的、如同蛛丝般的精神能量丝线从地面窜出,并非攻击物理层面,而是直接缠绕向距离最近的文凝和秦荣的精神意识!
刹那间,秦荣只觉得眼前一黑,仿佛瞬间被拖入了冰冷的深海,黑色的水草缠绕上来,勒紧他的脖颈,窒息感无比真实!耳边回荡起无数细碎的、充满怨恨和恐惧的呓语!
是梦境侵袭!
“固守心神!是精神攻击!”秦荣猛地一咬舌尖,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少许,守正刀意自发的在识海中震荡,将那侵入的阴冷能量逼退些许。
他同时大喝,提醒同伴。
文凝那边情况更糟,她正全力感知和准备清除,精神最为集中,受到的冲击也最强。
她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苍白,身体摇摇欲坠,手中的符箓灵光都黯淡下去。
那些精神丝线疯狂地想要钻入她的意识,将她拖入永恒的噩梦。
“文凝!”秦荣见状,心中焦急,但他自己也正在抵抗精神侵袭,难以分身。
就在这时,外围警戒的林晓晓和张启明也受到了影响,虽然程度较轻,但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。
王鹏因为距离稍远,且心志坚定,受到的影响最小。
“该死!”王鹏看到文凝和秦荣的状态,怒吼一声,他没有直接冲过去。
那可能让精神丝线缠绕更多人。
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,将手中的合金盾牌猛地往地上一砸!
“咚!!!”
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以盾牌为中心扩散开来!这不是物理攻击,而是王鹏将自身厚重的土属性灵力通过盾牌转化为一种震魂波动!这波动对实体伤害不大,却对精神能量有着显着的干扰和驱散效果!
这是他在训练中自行摸索出的、还不成熟的小技巧,此刻情急之下用了出来。
效果立竿见影!
缠绕向秦荣和文凝的精神丝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剧烈荡漾起来,变得不稳定。
秦荣趁机低吼一声,识海中守正刀意全面爆发,赤红色的意念之刀横扫,将残余的精神丝线彻底斩断!
文凝也缓过气来,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不再试图温和清除,而是将手中数张清心清除符全力激发!
“清!”
数道清冽的蓝色光柱如同利剑,直接贯入地下那梦魇之种的核心!神圣、宁静的清除之力与那阴冷、扭曲的梦魇能量激烈冲突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张启明,加固阵法,别让能量泄露!林晓晓,注意可能被吸引过来的东西!”秦荣摆脱控制后,立刻稳住局面,同时拔出守正刀,刀尖向下,将自身炽热的灵力导入地下,辅助文凝进行清除。
在两人合力,以及王鹏时不时来一下震魂干扰下,地下的梦魇之种发出了无声的尖啸,黑色的能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
几分钟后,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能量彻底消失,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。
文凝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脸色依旧有些发白:“解决了……核心已经被清除。残留的能量过几天就会自然消散。”
秦荣也收刀入鞘,看向王鹏,点了点头:“干得好,王鹏。刚才那一下很关键。”
王鹏憨厚地挠了挠头,也有些后怕:“我也是瞎蒙的,差点没控制住力道。”
张启明和林晓晓也围了过来,确认大家都无事。
“看来,即使是丁级任务,也不能有丝毫大意。”秦荣沉声道,这次经历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。
梦魇之种的反扑虽然不算太强,但诡异的精神攻击方式确实防不胜防。
向周修士和王修士汇报了任务完成情况后,五人悄然离开了荷花塘小区。
回去的车上,气氛比来时凝重了一些,但也多了几分经过实战检验的沉稳。
车辆平稳地驶回联络处那栋不起眼的办公大楼。
穿过伪装的地下通道,再次踏入那充满科技感的内部空间时,五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虽然只是离开了几个小时,但第一次执行正式任务的经历,让这熟悉的环境似乎也多了一丝不同的意味。
王修士和周修士已经在内部停车场等候。
看到五人下车,王修士目光扫过,尤其在脸色尚有些苍白的文凝身上停留了一瞬,微微点头:“辛苦了,直接去李科长办公室做任务简报。”
没有多余的寒暄,一行人径直来到李慕渊科长的办公室。
李慕渊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,气度儒雅沉稳。
他示意几人坐下,目光平和地看向秦荣:“任务完成了?”
“是的,李科长。”秦荣作为组长,挺直脊背,开始清晰、简洁地汇报任务全过程,从抵达现场、发现能量源头、准备清除,到梦魇之种的突然反扑、精神侵袭、王鹏的应急反应,以及最终的合力清除,都做了客观陈述,没有夸大,也没有隐瞒己方的失误和惊险。
文凝、王鹏等人偶尔补充一两个细节。
当听到王鹏情急之下用出震魂技巧打断精神侵袭时,李慕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赞赏。
听完汇报,李慕渊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任务完成度,乙等中。目标清除,影响消除,居民未受惊扰,核心目标达成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但是,过程存在明显瑕疵。对目标的反击能力预估不足,导致两名主力成员瞬间陷入被动。若非王鹏的临机应变,后果可能更严重。这在正式任务中,是足以扣分甚至导致任务失败的风险点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五人,带着审视,却也有一丝理解:“不过,考虑到这是你们第一次执行正式任务,面对的是较为诡异的精神攻击类目标,能有这样的应对和最终结果,已属难得。尤其是王鹏,能在那般紧急情况下,想到并成功运用未完全掌握的能力干扰精神能量,值得表扬。这记入你的个人评估加分项。”
王鹏听到表扬,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,搓了搓手。
“文凝,”李慕渊看向她:“你作为主要清除者,对精神攻击的抗性需要加强。后续可以申请静心阁的修炼权限,锤炼心神。联络处有专门针对精神防御的功法《冰心诀》,你可以了解一下是否适合。”
“是,谢谢科长。”文凝认真点头,这次经历让她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短板。
“秦荣,作为组长,你的现场指挥基本合格,关键时刻能稳住阵脚。但在风险预判和应急预案方面,还需要积累经验。”李慕渊点评道:“记住,联络处的任务,情报只是参考,现场瞬息万变,任何时候都要保留三分警惕,准备至少一套备用方案。”
“明白,科长。”秦荣虚心受教。
李慕渊又看向张启明和林晓晓,对他们在各自岗位上的表现给予了中肯的评价,也指出了需要改进的地方。
最后,他总结道:“总体而言,第七行动组的首次任务,算是一次成功的练兵。它暴露了问题,也展现了你们的潜力和团队协作的雏形。奖励积分会按贡献度发放至你们各自账户,可用于兑换修炼资源、功法阅览权限或定制装备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:“回去后,各自写一份详细的任务报告和心得体会上交王修士。今天剩下的时间自由安排,好好消化这次任务的经验。明天,新的任务简报会发到你们小组终端。”
“是!谢谢科长!”五人起身,齐声应道。
离开李科长办公室,五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。
虽然被指出了不足,但总体评价是正面的,还得到了实际奖励,这让初次出任务的成就感变得更加实在。
“走吧,先去食堂补充点能量,饿死了。”王鹏摸着肚子提议道,刚才那一下震魂消耗不小。
“同意。”林晓晓立刻附和。
文凝的脸色也恢复了些红润,点了点头。
张启明推了推眼镜:“我需要去资料库查一下《冰心诀》和关于精神防御的阵法资料。”
秦荣看着同伴们,脸上露出一丝微笑:“好,先去食堂。然后,各自处理后续。晚上小组会议室集合,我们简单复盘一下今天的任务。”
“没问题!”
夜幕降临,联络处内部却依旧灯火通明。
第七行动组的专属会议室内,五人再次聚首。
桌上摆放着一些从食堂带来的点心和饮料,气氛比白天轻松不少,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认真。
“开始吧。”秦荣作为组长,率先开口:“各自先说说对今天任务的看法和体会。”
文凝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热饮,率先说道:“我的问题最大。过于依赖灵力和符箓的感知与清除,对自身心神的防护意识太弱。如果不是王鹏,我可能真的会被拖入深层噩梦,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。”她心有余悸:“李科长推荐的《冰心诀》我稍后会去申请,精神防御必须尽快补上。”
王鹏挠了挠头:“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,就看你们情况不对,想着能不能用震动干扰一下,没想到真有用。就是控制还不太行,发力有点猛,现在胳膊还有点酸。”他的话引来几声轻笑,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。
林晓晓接口道:“我在外围警戒,还是不够敏锐。那种精神波动是无差别扩散的,我应该更早察觉到异常,提前预警。”她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高。
张启明推了推眼镜,分析道:“目标‘梦魇之种’的形成机制很值得研究。它并非天然邪祟,而是由负面情绪、残留地气和水木精气偶然结合,被某种因素催化而成。我怀疑荷花塘小区以前可能发生过什么集体性的负面事件,或者那片填平的池塘本身就有问题。后续或许可以申请调阅一下那片区域的历史档案。”
秦荣认真听着每个人的发言,点了点头:“大家总结得都很好。这次任务给我们提了个醒:第一,情报永远是不完整的,现场判断和应变能力至关重要。第二,团队协作不是简单的分工,而是要互相查漏补缺,关键时刻能顶上去。第三,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,需要针对性强化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:“李科长说了,明天会有新任务。我们必须在每一次任务中学习和成长。现在,各自回去休息或者修炼,养精蓄锐。散会。”
简单的复盘结束,五人各自离开。
文凝直接去了资料库查询《冰心诀》,张启明也去翻阅地方志和历史档案的权限申请流程。
秦荣则回到了自己的静室,他没有立刻修炼,而是再次握住了守正刀。
今日战斗中,守正刀意自发护主,斩灭精神侵袭的场景历历在目。
他闭上眼睛,仔细回味着那种意念与刀灵共鸣的感觉,尝试着更主动地去沟通、去引导刀中那股炽热而正直的力量。
他隐隐感觉到,这或许是他未来应对各种诡异攻击的重要手段之一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清晨,小组终端准时收到了新的任务简报。
“任务地点:城西古玩街,博古斋店铺。事件:店铺老板报告,近几日店内多件古玉、瓷器出现异常活化现象,夜间无人时似乎有虚影移动,并伴有低语。暂无人员伤亡,但店员人心惶惶。”
“任务等级:丁级上等(疑似物品附着灵或残念作祟)。”
“任务目标:调查异常源头,进行风险评估与处理。”
古玩街?附着灵?这次的任务听起来比昨天的梦魇要具体一些,但也可能更复杂,毕竟涉及到的可能是拥有漫长历史的古物。
再次集结,依旧是王修士带队,周修士后方支援。
一行人驱车前往城西。
古玩街青石板铺路,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店铺,空气中弥漫着檀香、旧书和尘埃混合的特殊气味。
博古斋是其中一家规模不小的店铺,老板是个戴着金丝眼镜、身材微胖的中年人,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候。
看到王修士出示的证件,老板如同见到了救星,连忙将众人请进店内,并示意伙计提前关了店门。
“各位长官,你们可来了!”老板擦着额头上的汗,压低声音:“太邪门了!尤其是那尊北魏的陶俑,还有那块汉代的谷纹璧,这几天晚上……简直像活过来一样!”
店内光线偏暗,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玩,确实能感觉到几件物品上萦绕着不同寻常的、微弱的能量波动,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感,以及一丝……不甘或执念?
文凝仔细感知着,轻声道:“能量很杂,但都不强。主要是残存的意念碎片,受到某种刺激后被激活了。有点像……共鸣?”
张启明拿出罗盘,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店铺深处的一个独立展柜:“那里的能量最集中,也最不稳定。”
展柜里,正是老板提到的北魏陶俑和一个放在锦盒里的玉璧。
陶俑造型古朴,面带微笑,但此刻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。
玉璧则散发着温润的光泽,上面的谷纹仿佛在缓缓流动。
“最近店里有没有收进什么特别的东西?或者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?”秦荣询问老板。
老板努力回想,忽然一拍大腿:“有!大概一周前,有个穿着很奇怪的人来当了一块黑色的木头牌子,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,看着就很邪性!我当时鬼迷心窍,觉得可能是什么稀罕物,就低价收来了!就放在里间的仓库!”
黑色木牌?符文?
五人对视一眼,都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关键。
在老板的带领下,他们来到后面的小仓库。
仓库角落里,一个不起眼的木盒散发着浓烈的不详气息。
张启明的罗盘指针瞬间疯狂转动起来!
“是它!”张启明脸色凝重:“这木牌本身是一件邪器,或者至少是某个邪阵的部件!它在持续散发一种低频的污染性能量,激活并放大了店内那些古物中残留的执念!”
“能处理掉吗?”秦荣问道。
“我试试用封灵符阵隔绝它的影响!”张启明立刻动手,取出特制的符纸和朱砂,围绕木盒快速布置起来。
然而,就在阵法即将完成的瞬间,异变再生!
外面展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脆响和老板的惊叫!
“不好!那些古物暴动了!”林晓晓一直留意着外面,立刻示警。
众人冲出仓库,只见展厅内如同炸开了锅!那尊北魏陶俑竟然从展柜里走了出来,动作僵硬,周身散发着土黄色的怨光,抓起旁边的瓷瓶就砸!那块汉代玉璧悬浮在半空,散发出迷蒙的青光,照射之处,其他的古玩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,纷纷震颤起来,发出各种怪异的声响和低语!整个展厅瞬间鬼气森森!
“阻止它们!别让它们破坏其他物品,更不能让它们跑出去!”秦荣当机立断。
王鹏立刻顶了上去,盾牌挡住砸来的一个青铜爵。
林晓晓身形闪动,试图绕过陶俑去控制悬浮的玉璧。
文凝则快速打出清心符,试图安抚那些被波及、能量躁动的普通古物。
秦荣的目标是那个北魏陶俑!他能感觉到,这陶俑是受邪器影响最深、也是最具攻击性的一个!
陶俑感受到威胁,空洞的眼眶看向秦荣,抬起僵硬的手臂,带着一股沉重的土石之力抓来!
秦荣没有硬接,侧身滑步避开,守正刀依旧未出鞘,以刀鞘点向陶俑的关节连接处!他看出这陶俑行动依赖的是那股被激发的残念能量,而非真正的物理结构。
“啪!”刀鞘精准命中,陶俑的手臂动作一滞。
但下一刻,更多的古物被玉璧的青光催化,开始无差别地攻击!一个唐代的三彩马踏着虚幻的火焰冲向文凝,一面铜镜折射出迷惑人心的光芒照向林晓晓!
场面一度有些混乱。
“张启明!搞定那个邪器!”秦荣大喝,同时刀鞘连点,逼退陶俑,为同伴创造空间。
仓库内,张启明额头见汗,最后一笔符箓落下!
“封灵阵,启!”
一道无形的光膜瞬间笼罩了那个盛放黑色木牌的盒子,将其散发的不详能量彻底隔绝!
就在阵法生效的刹那,外面展厅的混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!
北魏陶俑的动作僵住,身上的土黄色怨光迅速消退,哗啦一声散落在地,变回一堆普通的陶土碎片。
悬浮的玉璧光芒暗淡,掉落在锦盒中。
其他躁动的古物也瞬间安静下来,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那个三彩马和铜镜的虚影,在失去能量支撑后,缓缓消散在空中。
店内,一片狼藉,但危机解除了。
老板瘫坐在地上,看着碎掉的陶俑,欲哭无泪,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源头已清除。残留的执念失去邪器支撑,会慢慢平复。”张启明从仓库走出来,脸色有些发白,布置封灵阵消耗不小。
秦荣看着满地狼藉,松了口气,对王修士道:“任务完成。后续清理和安抚工作……”
“交给后勤部门处理。”王修士点点头,对五人的表现还算满意:“反应迅速,判断准确,协作也比上次有进步。尤其是张启明,成功定位并封锁了核心邪器。”
回去的车上,气氛比昨天轻松了许多。
虽然过程也有波折,但这次他们处理得更加从容,团队配合也显得默契了不少。
“看来,咱们组的名字,新锐,还真有点贴切了。”林晓晓笑着调侃道。
回到联络处,照例是任务简报、汇报总结。
处理完博古斋事件的后续文书工作后,天色已近黄昏。
第七行动组的五人难得有了一段可以自由支配的短暂闲暇。
就在大家准备各自散去休息或修炼时,张启明却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秦荣和其他人。
“秦荣,文凝,王鹏,林晓晓……有件事,我想请大家帮忙。”张启明的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恳切和难以掩饰的沉重。
几人停下脚步,疑惑地看向他。
秦荣注意到张启明镜片后的眼神,充满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执着。
“是关于……龙虎山走马灯的事,对吗?”秦荣想起之前张启明曾隐约提过的往事,心中有所猜测。
张启明重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干涩:“没错。三十年前,我师父在龙虎山走马灯事件中惨死,我侥幸逃得一命,却修为尽废,隐姓埋名至今。这件事,一直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,是我必须查清的执念。”
他环顾着眼前这些并肩作战过的同伴,眼神坦诚:“以前我势单力薄,能力不足,只能将这份心思深埋。但现在,我加入了联络处,有了你们这些可靠的同伴,我觉得……是时候了。我想正式申请,调用联络处的资源和权限,重启对龙虎山走马灯事件的调查!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知道,这属于我的个人私事,按理说不应该占用小组资源。但我有种预感,当年那件事,恐怕不仅仅是一场意外或者普通的邪祟作乱。它背后隐藏的东西,或许……与我们现在面对的蚀灵教,甚至与更庞大的阴影有关联。那块在博古斋出现的、能激活古物残念的邪器木牌,其上的符文风格,就让我隐隐感到一丝熟悉,与当年走马灯上的一些纹路有异曲同工之诡谲。”
这番话让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
个人执念可能牵扯出更大的秘密,甚至与当前对抗的蚀灵教相关,这就不是单纯的私事了。
文凝首先表态,她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张老师,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。况且,如果真有关联,查明真相对我们应对蚀灵教也有帮助。”
“没错!”林晓晓立刻接口,带着侠义心肠:“查!必须查清楚!不能让前辈死得不明不白!”
王鹏拍了拍结实的胸膛,瓮声瓮气道:“张老师,你指哪儿我打哪儿!需要搬砖……啊不是,需要出力的时候叫我!”
秦荣看着张启明眼中那混合着痛苦、期待和决然的光芒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拍了拍张启明的肩膀,沉声道: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我们是同伴,你的仇,你的执念,我们一起来扛。我会以第七行动组的名义,正式向上面提交调查申请,说明其可能与当前任务存在的关联性。”
感受到同伴们毫无保留的支持,张启明眼眶微微发红,他用力推了推眼镜,掩饰住瞬间的情绪波动,低声道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事不宜迟,秦荣当即起草了一份详细的申请报告,阐述了张启明与龙虎山走马灯事件的关联,以及其可能涉及邪阵符文、与近期事件存在潜在联系的理由,强调了调查此事对厘清历史谜团、可能获取对抗蚀灵教相关情报的重要性。
报告通过内部系统,直接提交给了李慕渊科长和王修士。
等待批复的过程显得有些漫长。
几人聚在小组会议室里,都没有说话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期待。
大约一小时后,通讯器响起,是王修士的通知:“来李科长办公室一趟。”
五人立刻起身,快步前往。
李慕渊办公室内,他正看着屏幕上秦荣提交的那份报告。
见五人进来,他抬抬手示意他们坐下,目光落在张启明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张启明……或者说,我该称呼你龙虎山一脉的传人,张明远?”李慕渊缓缓开口,道出了一个尘封的名字。
张启明身体猛地一颤,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慕渊:“科长……您……您知道?”
“龙虎山走马灯事件,在当时影响不小,虽然细节被刻意模糊处理,但档案室里还是有零星记载。你师父张景弘道长,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。”李慕渊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和惋惜:“你隐姓埋名这些年,辛苦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报告:“你们的申请,我看了。理由很充分,尤其是关于邪阵符文可能存在的关联性,这一点值得重视。蚀灵教的根源比我们想象的更深,挖掘历史上的类似事件,或许真能找到一些线索。”
李慕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做出了决定:“批准你们的调查申请。权限如下:一、允许张启明查阅档案室内存放的、所有关于龙虎山走马灯事件的加密卷宗。二、第七行动组在完成常规任务之余,可以酌情分配资源协助调查。三、如果调查过程中发现确凿线索,指向与当前活跃威胁的直接关联,可提升任务优先级,调动更多资源。”
他看向五人,目光严肃:“但是,我必须提醒你们。时隔三十年,很多痕迹早已淹没。当年的事件本身就被一层迷雾笼罩,调查过程可能会触及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,甚至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。你们必须谨慎,量力而行,一切以安全和保密为前提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谢谢科长!”五人齐声应道,尤其是张启明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有了官方的许可和支持,调查终于可以正式启动了。
离开科长办公室,张启明迫不及待地就要前往档案室。
“走,我们去档案室!”他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熄灭三十年的火焰。
这一次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档案室位于联络处地下更深层的核心区域,需要特殊的权限和层层安检才能进入。
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、灰尘以及某种特殊防腐剂混合的气味,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档案柜整齐排列,望不到尽头,如同一个知识的迷宫,也像一座埋藏着无数秘密的坟墓。
在管理员。
一位沉默寡言、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指引下,他们来到了标记着“历史悬案/未解异常事件”的区域。
根据编号,张启明很快找到了那个贴着“龙虎山走马灯事件”标签的厚重卷宗盒。
他的手微微颤抖着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。
里面并非完整的档案,而是一些散乱的报告残页、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、几份当时参与调查人员的零散手记,以及一些现场绘制的、已经有些褪色的符箓和阵图临摹。
灰尘在灯光下飞舞,仿佛三十年的时光随着卷宗的开启而缓缓流淌出来。
五人围拢过来,屏息凝神。
张启明拿起一份字迹潦草、边缘焦黑似乎被火燎过的现场报告残页,声音低沉地念着上面的片段:
“……子时三刻,走马灯亮,青黑色火焰……乱葬岗异动,影影绰绰,背负黑袋……追踪至废弃清微观……正殿供桌……巨大走马灯,符文诡异……黑烟喷涌,张景弘道长被侵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跳过了一些过于惨烈的描述,继续道:“……后续支援赶到时,清微观正殿已部分坍塌,张景弘道长……殉道。其徒张明远重伤昏迷,手中紧握半块焦黑令牌。现场残留强烈怨念及空间扭曲痕迹,无法深入调查。事件定性为高阶邪祟反噬,封存。”
报告到此戛然而止,很多关键细节缺失,尤其是关于那盏巨大走马灯的来源、黑烟的实质、以及师父被侵后的具体状况,都语焉不详。
文凝拿起那几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质量很差,大多是乱葬岗和清微观外围的景象,阴森恐怖。
其中一张勉强拍到了清微观正殿内部的一角,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、轮廓巨大的灯状黑影,以及地面上一些散乱的、类似孩童鞋子的物品。
“这些影子……背着的黑袋里,真的是那些失踪的孩子吗?”林晓晓看着照片,感到一阵寒意。
王鹏指着那份现场绘制的阵图临摹,挠头道:“这图看着就邪性,跟博古斋那木牌上的符文有点像,但又复杂得多。”
张启明拿起那半块焦黑令牌的拓印图,摩挲着,这正是他当年拼死带出来的师父遗物:“师父临终前,只说了一句非邪祟,是……夺舍……阴谋……,后面的话就没说完。”
“夺舍?”秦荣捕捉到这个关键词,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