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身影,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前方,截断了他们的去路。
来人正是魔月。
她并未穿着蚀灵教显眼的黑袍,而是一身暗紫色的紧身衣袍,仿佛与矿洞深处未散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半月形的鼓刃随意地挂在腰侧,并未出鞘,但她周身散发出的中引境巅峰的灵压,混合着一种冰冷的锐气,让刚刚经历苦战的众人心头一紧。
王鹏下意识地握紧了盾牌,文凝的指尖已夹住了符箓,叶玄强提一口气,上前半步,将秦荣和昏迷的青婆婆护在身后,眼神锐利:“魔月?蚀灵教是无人可派了,竟让你来送死?”
魔月并未动怒,那双狭长的眼眸如同新月,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,目光越过叶玄,直接落在秦荣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他胸口那似乎已恢复平静的衣襟处。
“送死?叶道长言重了。”魔月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杀意,反而带着一丝探究:“我只是奉教主之命,前来问几句话。毕竟,能瞬间湮灭地级使者,斩断教主亲手所下咒引的力量……实在令人好奇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秦荣胸口:“那位藏身玉剑中的前辈,既然已经出手,何不现身一见?莫非是力量耗尽,再次陷入沉眠了?”
这话语看似是对器灵所说,实则更像是一种试探,试图摸清器灵的状态。
秦荣心头一凛,深知器灵前辈的存在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底牌,绝不能被对方摸清虚实。
他压下翻涌的气血,冷声道:“前辈之事,岂是你能过问的?”
魔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:“不能过问么?我只是在想,一位拥有如此纯正神圣力量的前辈,为何会栖身于一柄碎裂的玉剑之中?是身受重创不得已而为之,还是……本身也并非完整体,只是一缕残魂虚影,依靠着某种特殊印记才能偶尔显现?”
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,精准地刺向最核心的疑点。
显然,教主和她对器灵的状态已经有了某种推测。
秦荣面色不变,心中却是一沉。
魔月的猜测,已经非常接近真相。
他绝不能在此刻露怯。
“哼。”秦荣模仿着器灵那带着古老威严的语气,冷哼一声:“蝼蚁之见,也敢妄测天光?本座栖身何处,岂是你能揣度?若非顾忌此子肉身羸弱,承受不住本座全力,方才便不是湮灭一个地元境那般简单了。”
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,既维持了器灵高深莫测的形象,又暗示了器灵力量受秦荣身体限制这一半真半假的信息,以此迷惑对方。
魔月眼眸微眯,秦荣这番应对,倒是让她有些拿捏不准了。
她话锋一转,不再纠缠器灵本身,而是指向另一个关键:
“前辈息怒。”她微微颔首,姿态放低,语气却依旧带着锋芒:“晚辈只是不解。前辈力量至阳至刚,与我蚀灵教功法截然相反,应是天生对立。而秦荣此子,父母曾为我教叛徒,身负我教追杀的因果。前辈选择庇护于他,甚至不惜与吾教为敌,究竟所为何图?莫非……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某样东西?或是与他父母留下的……那道封印有关?”
最后一句,她刻意放缓了语速,目光紧紧锁定秦荣和那可能存在的器灵反应。
“封印?”
器灵的声音并未响起,但秦荣心中却如同惊雷炸响!父母?封印?难道是指……上古冰魔的封印?父母竟然和那等存在的封印有关?
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呼吸一窒,眼神下意识地闪过一丝震惊与茫然。
虽然他立刻强行控制住表情,但那瞬间的细微变化,如何能逃过早有准备的魔月的眼睛?
魔月心中顿时了然。
秦荣对此事似乎并不知情!但这反应,恰恰印证了教主关于秦荣父母与冰魔封印有关的猜测!而器灵没有立刻反驳或否认,更是增添了此事的可能性。
“看来,秦公子对此事知之甚少。”魔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:“或许,等你真正弄清楚你父母做过什么,以及他们为何会叛出蚀灵教,再来思考与吾教为敌是否明智,也不迟。”
她得到了想要的信息。
器灵状态存疑,可能受限于秦荣。
秦荣父母与冰魔封印关联极深,而秦荣本人似乎是一把潜在的钥匙。
目的已达到,魔月不再停留。
她深深看了一眼秦荣,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,随即身影向后飘退,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水,瞬间消失在矿洞的阴影之中,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:
“秦荣,好好保管你身上的玉魂和……你的血脉。教主对它们,很感兴趣。我们……还会再见的。”
矿洞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