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活着……”
秦荣指尖探过去,刚碰到那粒冰晶,一股森寒便顺着指骨往经脉里钻。
燎原刀自动嗡鸣,昆仑本源涌出,将寒气逼退。
孩子似乎被这股中正之力刺激,眼皮抖动,缓缓睁开。
瞳孔竟是一片幽蓝,深处有碎冰沉浮,像两口缩小版的冰魔深渊。
“别……碰我……”
童音沙哑,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枯寂:“我会害死你……和大家。”
秦荣没有退,反而握住孩子的手,引灵玉的光晕顺着掌心渡过去,封魂锁“咔啦”一声脆响,符纹被白光冲刷得暗淡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阿逆,哥哥你叫什么呀?”
秦荣得意不已:“我叫秦荣,你叫秦哥哥就好了。”
秦荣指腹停在阿逆腕脉,脸上残存的温和迅速冷却。
“秦哥哥?”阿逆歪头,嗓音仍带稚气,可幽蓝瞳孔里碎冰旋转的速度,明显比常人呼吸快了一拍。
那不是恐惧,更像在暗中计算。
引灵玉在秦荣胸口轻震,幅度极小,却带着尖锐的示警:对方体内有与归墟煞气同源的波动,但又被一层更寒、更古的力量死死压住,仿佛刻意伪装成微弱。
“阿逆。”秦荣松开手,语气淡到听不出情绪:“你几岁?”
“七岁。”孩子下意识答,可指节却微不可察地收紧。
那是成年人说谎时的肌肉反应。
七岁?骨龄却至少九岁。
秦荣心里记下,没有点破。
他抬眼扫过那截被震碎的封魂锁:断口处符纹扭曲,不是被外力崩开,而是像被内部寒力主动撑爆。
换句话说,这锁根本困不住他,他只是配合演出。
“落霞村一百三十七口人,只剩你?”秦荣声音愈低。
阿逆垂眸,睫毛上冰晶轻颤:“我躲在地窖……黑雾进来时,娘把我按进缸里……”叙述流畅得像背过无数遍,可瞳孔碎冰却猛地一缩。
秦荣清晰捕捉到,那一瞬的情绪不是悲伤,而是……饥饿。
对生机的饥饿。
秦荣脊背微寒。
他想起青婆婆的话:蚀灵教以容器养蛊,冰魔转生印是最上乘的胚芽。
而胚芽要破土,需先扎根。
扎进最接近它的人的怜悯里。
“秦哥哥,我冷。”阿逆忽然伸手,要抱秦荣的腰,袖口下滑,露出腕内侧一道淡银纹路:冰魔祭纹。
与祠堂漩涡里炸开的符阵,线条完全一致。
不能再让他靠近。
秦荣后退半步,燎原刀背轻挑,把那只小手隔在一尺之外。
刀身赤焰一闪,阿逆指尖顿时被灼得微红,却诡异地没有喊疼,只抬眼幽幽看他,碎冰瞳孔里倒映出刀锋,像一面裂开的镜子。
“阿逆。”秦荣一字一句:“我救你,不代表我信你。接下来我问三句话,你答错一次。”
轰!
刀尖吐出一缕赤白刀气,把脚边岩石削成齑粉:“这块石头,就是你的下场。”
阿逆终于收起稚嫩,嘴角微扬,露出一个与年纪不符的、极冷的笑:“好呀,秦哥哥,你问。”
“第一,你娘叫什么?”
“……”孩子沉默,指尖寒气悄然蔓延,地面结霜。
“第二,封魂锁内部刻的是逆字纹,还是封字纹?”
阿逆眼帘半垂,霜线已爬上靴底。
“第三。”秦荣抬手,金光大盛,照出他眉心那粒冰晶开始逆旋:“你眉心的,究竟是冰魔种子,还是冰魔本身?”
话音落,冰晶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一道黑缝,像有东西在里面睁眼。
阿逆的笑意彻底消失,稚气嗓音骤然低沉,重叠着古老人声:“……被发现了啊,小守脉人。”
下一瞬,孩子瘦小的身形被一股冲天寒气拔起,斗篷碎成漫天冰蝶,眉心裂缝扩大,化作漆黑冰渊。
一只布满冰鳞的幼爪,从渊内缓缓探出,直抓秦荣咽喉!
“那就……换你当容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