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荣也笑,笑得有点傻,像孩子偷了糖。
文凝被他逗得“噗嗤”一声,眼角弯成月牙。
可笑意还没散尽,秦荣忽然收了神色,低头望了望脚下。
星辉凝成的台阶正泛着柔润的光,像一条无声的河,灵气浓郁得几乎能掐出水来。
“文凝。”他摸了摸鼻尖,声音低却亮:“既然这儿白送咱们一座灵湖,不如……再往上冲几个小境界?一口气冲到元婴,回去就能跟蚀灵教正面掰手腕了。”
文凝先是一愣,随即眸子亮得比星辉还耀眼:“好啊,省得一步步挪,怪累的。”
两人说干就干,肩并肩坐下,膝盖抵着膝盖,像小时候蹲在田埂上瓜分野瓜。
秦荣深吸一口气,掌心向上,指节微曲,一缕赤金灵力自丹田升起,像柔软的火线,悄悄探进四周的星辉里。
文凝并拢指尖,八卦镜悬在两人中间,青光轻漾,替他们把散乱的灵气牵成一条温顺的河。
灵气被招引,先是一点一点,像夏夜飞聚的萤火。
随后汇成细流,成溪,成河,最后化作一条温热的绢带,轻轻缠上他们的手腕,顺着脉流滑进经脉。
两人闭着眼,却能彼此听见心跳。
咚,咚,咚。
节奏慢慢叠在一起,像两柄鼓槌敲在同一面皮鼓上。
星辉落在他们睫毛上,凝成细小的光屑。
呼出的白气在面前交缠,又缓缓被吸回去。
那一刻,昆仑墟的万级台阶、咆哮龙影、蚀灵教的黑袍,都暂时被关在了心门外。
只剩两颗小心脏,隔着一层皮肉,为同一个念头怦怦直跳。
再高一点,再强一点,就能一起回家。
星辉忽然一抖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住。
原本温顺如绢带的灵气骤然绷直,化作一根根炽亮的银针,反向刺入两人经脉。
“噗。”
秦荣一口血喷在台阶上,血珠瞬间被星辉蒸成红雾。
文凝更惨,眉心血符“啪”地炸开,八卦镜倒翻而起,镜背先天八卦接连爆碎,青蒙蒙的光幕碎成漫天萤火,倒卷而回,噼里啪啦打在她脸上、颈上,留下焦黑的灼痕。
两人几乎同时被掀翻,沿着星阶咕噜滚出七八级才撞在一起。
秦荣眼前金星乱冒,却顾不得疼,一把抱住文凝。
她的右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冰壳,冰壳里星辉流转,像被封印的银河,美丽而致命。
“是星辉反噬!”
文凝牙齿打颤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恐:“我们吸得太快,触动了昆仑墟的……量衡。”
她艰涩地吐出最后两个字,仿佛连回忆都让她疼得发颤。
传说昆仑遗脉自带天地秤,允许外人借灵,却绝不允许多拿一分,一旦逾矩,便用借灵者自身的魂魄来填补亏空。
“那不能再吸了……我们离开这里去昆仑遗脉。”
昆仑墟的星光阶梯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银蛇,光芒骤暗,只剩几缕残辉在冰殿穹顶苟延残喘。
秦荣用袖子抹去下巴的血迹,扶起文凝。
她的右臂还裹着那层冰壳,星辉在冰里缓缓旋转,像被冻住的萤火,稍一用力就疼得她直冒冷汗。
“量衡盯上我们了,再赖在这儿,它能把咱俩生生抽成干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