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不是红色的。
那是从杨戬干涸金血里“长”出来的东西。
起初只是一簇磷光。
转瞬间，黑色的焰心裹着金色的外焰，炸开了。
黑得像混沌死寂，金得像佛顶荣光。
没有燃烧的噼啪声。
只有空间结构被强行烧穿后，发出的尖锐哨音。
那是法则崩断的哀鸣。
原本充斥着劣质机油与臭氧味的空气，瞬间被清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不是蛋白质碳化。
是数据流被暴力抹除，是现实规则被烧成了虚无。
火光以棺椁为圆心，黏稠得如同水银泻地，向四周流淌。
没有任何介质能阻挡它。
合金地板消失了。
能量传输管气化了。
“数据……异常……”
离得最近的几十名新神驾驶员，甚至没来得及调动推进引擎。
火舌只是蹭过了它们的脚踝。
没有惨叫。
因为发声单元在一微秒内就成了灰烬。
那些足以硬抗战术核显轰炸的流体机甲，此刻像是一张张投入火盆的草纸，卷边、发黑、溃散。
里面的本体——那些引以为傲的高维数据流，连上传云端备份的请求都发不出去。
当场蒸发。
这便是三昧真火。
精、气、神。
专烧魂魄，专灭神格。
管你是硅基生物还是电子幽灵，只要存了一丝灵智，这就是你的火葬场。
整个G-7区的局域网瞬间瘫痪。
公共频道里，理性的数据流变成了歇斯底里的乱码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逻辑外高能反应！】
【无法解析！无法解析！】
【错误代码：404_Unknown_Erasure】
【热力学定律失效……熵值逆向暴增！】
“防火墙在物理溶解！”
“冷却系统全功率……没用！液氮刚喷出去就烧干了！”
“它在顺着网线烧！快切断物理连接！快——”
最后一条通讯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戛然而止。
黑金色的火焰顺着埋设在地下的光缆，逆流而上，直接烧穿了那个发声者的主机箱。
齐天站在火海正中。
炼狱般的高温在他身侧肆虐，连空气都被烧出了真空带。
但他身上的毫毛，未损分毫。
火是他的怒。
怒不伤主。
他垂着眼皮，看着面前那具巨大的透明棺椁在高温下软化、塌陷。
防腐液瞬间沸腾，蒸干。
杨戬残破的尸身暴露在空气中。
火焰并没有像对待那些废铜烂铁般暴虐。
它们像是一群温柔的精灵，轻轻包裹了上去。
一点点，一寸寸。
舔舐过那苍白的皮肤，那个被挖空的第三只眼眶，还有脊背上那些令人作呕的金属插槽。
烧掉耻辱。
烧掉束缚。
齐天的瞳孔里没有泪水。
只有两团几乎凝固的黑焰。
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是擂鼓，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生疼。
二郎神。
杨戬。
当年灌江口一战，这家伙带着草头神放狗咬过他的腿，拿刀劈过他的天灵盖。
那是对手。
是死敌。
也是这就天地间，少数配让他齐天大圣高看一眼的硬骨头。
这样的硬骨头，应该战死在凌霄殿前。
应该碎在万雷轰顶之下。
哪怕神魂俱灭，散落天地，那也是英雄的终局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。
像块报废的干电池，泡在药水里，被一群躲在阴沟里的数据虫子抽筋扒皮。
这是羞辱。
这是把旧时代所有神佛的脸，踩在泥里摩擦。
“真狼狈啊……”
齐天看着火焰中逐渐焦黑、崩解的尸骨，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“当年你追俺老孙的时候，那股子傲气哪去了？”
“守着那破天条，这就是你的下场？”
“行了。”
尸骨在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