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文一出，旧疤复被揭开。
“汉奸” 二字深深刺痛江南百姓之心，弘光朝廷声望自此一落千丈，民心渐失。
平日惯于高谈痛骂秦王倒行逆施、诋其残暴的士子，此际体会最为深切。
往昔，他们作成文章，往酒肆勾栏间一读，必然引得众人叫好。
可如今，百姓望向他们的眼神却满是怪异。
或鄙夷，或愤怒，甚者更带着几分仇视。
先前那些主动亲近、投怀送抱的青楼女子。
也对他们冷脸相对，不复从前热络。
侯方域就是其中之一，他和秦王有着夺妻之恨，是声讨秦王最为激烈之人。
弘光朝廷放松对东林人士的追捕，并且暗中支持侯方域讨秦之举。
侯方域大展拳脚，大肆批判秦王，一时成为士人领袖。
马上就是新年，侯方域触景生情，想起了李香君。
去年今日，佳人在侧，好不温暖。
如今秦淮依旧，佳人却已在远方。
想到这里侯方域更觉悲苦，心中激愤，才思泉涌。
一篇讨秦文，片刻而出。
借着酒劲，高声诵读。
“好好好！”
“妙妙妙！”
“朝宗文采更显飞扬，其中所蕴之愤，远非我等所能及！”
身边人的吹捧，让侯方域有些飘飘然。
仰头喝了一杯酒，眼神有些迷离。
沉声道：““此秦逆不过一介赳赳武夫，行事乖张、倒行逆施！我辈读书人当以文为刃、以笔为锋，共伐秦逆，以正视听！”
“正是正是，侯兄说的对......”
众士子心中却不以为然，他们都知道侯方域和李香君之事。
那李香君乃是阮大铖当做礼物，送与秦王。
你侯方域不怪阮大铖，反倒骂秦王，这是何道理。
我们骂秦王乃是为维护圣学，你骂秦王，多少带有私怨。
侯方域心中烦躁，高声喝道：“王六，许三娘好了没有，为何还不见客！”
王六乃是此处青楼的龟公，许三娘面容有些和李香君相似，侯方域近日一直盘桓在此。
“回公子话，许三娘说她今日，身体不舒服，不见客！”
王六声音很恭敬，但是态度明显没有往日热情。
侯方域一愣，昨日还热情非常的许三娘怎会不见客？
侯方域怒道：“你莫非没有提我的名讳吗？”
王六道：“公子，小人怎敢不提，三娘就是如此回小人，要不公子亲自去问？”
身边围观士子将目光看向侯方域，没想到许三娘竟然拒绝名扬天下的侯方域。
莫非这其中有蹊跷？
这可比什么讨秦檄文有意思太多，众人眼神顿时热烈起来。
侯方域感到如芒刺背，悻悻道：“既然许三娘身体不适，本公子改日再会吧......”
说完话起身抱拳：“各位兄台，侯某今日多饮了几杯，有些不胜酒力，先行告辞！”
在众人的目光中，侯方域借着酒劲逃一样的下了楼。
有士子嗤笑道：“自己逃难，却将弱女子丢在金陵落入险境。事后不去骂始作俑者，却在此大骂秦王，真是耻与为伍！”
众人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点头。
“算了，不说这个了，这种人只会纸上谈兵，许三娘身体不适，还有别的姑娘！”
“王六，去请别的佳人！”
王六客气道：“诸位公子，近日天气严寒，姑娘们都受了风寒，各位公子还是改日再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