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道炸雷劈在奉天殿,弘光帝朱由崧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。
双手死死抓住御案边缘,连声音都在打颤:“你…… 你说什么?高皇帝显圣?还…… 还授命给朱辅钰?”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朱时桦占了江北、收了降将还不够,竟要借先祖之名夺他的皇位!
那可是高皇帝啊,是大明的开国之君。
高皇帝,在百姓心中比任何圣旨都管用!
殿内瞬间乱成一团。
阮大铖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嘴里喃喃着:“妖言惑众!定是朱时桦搞的幻术!高皇帝怎会授命于他?不可能!绝不可能!”
可他的声音发虚,连自己都骗不过。
若是幻术,怎会让黄得功那样的沙场老将跪拜?
怎会让满城军民信服?
马士英的脸色也变了,汗珠不断往下掉。
他不怕朱时桦领兵来打,却怕这神授天命的名头。
龙椅上这位,本就不被众人支持。
金陵朝廷本就因他贪腐、弘光帝享乐失了民心。
如今朱时桦得了高皇帝神授,百姓只会更不认金陵的正统!
他强作镇定道:“陛下,此乃朱辅钰的诡计!他不过是用些旁门左道糊弄百姓,哪有什么显圣?定是守陵太监被他收买,故意传假消息!”
“收买?”
吴尔埙冷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凤阳同知发回的密信,他用信命担保,真看到了高皇帝显圣!”
“马大人,我记得凤阳同知乃是您所推荐,您说这也是收买?”
他将信纸递向御案,“信里还说,秦王还曾飞行,这若是巧合,未免也太巧了!”
朱由崧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信纸,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他想起登基时,也曾对着高皇帝的画像起誓,说要保大明江山。
可如今他除了享乐,什么都没做。
若是高皇帝真的显圣,会不会认他这个失德子孙?
会不会真的要让秦王取代他?
“不…… 不可能!”
朱由崧突然嘶吼起来,一把扫落御案上的笔墨,瓷瓶摔在地上碎裂开来。
“朱辅钰就是个逆贼!他伪造异象,就是想篡夺皇位!朕才是大明的正统!高皇帝怎么会认他?”
他的情绪彻底失控,往日的慵懒消失不见,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恐慌。
他知道,正统二字,本就靠民心支撑。
如今朱时桦得了神授,得了民心,他这个皇帝,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。
锦衣卫吓得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马士英也慌了,他没想到显圣的消息会让弘光帝如此失态。
马上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!就算有什么异象,也未必是真的!咱们还有左梦庚的兵马,只要他肯来援,定能挡住朱时桦!”
“左梦庚?”
朱由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忙道:“他…… 他真的会来吗?他会不会也信了朱时桦的鬼话?会不会也觉得…… 觉得朕不配当这个皇帝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不自信。
连他自己都觉得,比起能让高皇帝显圣,能打败满清,光复北方的秦王朱辅钰。
自己这个皇帝,确实太不像样了。
吴尔埙看着眼前的闹剧,轻轻摇了摇头。
殿外的雨还在下,打在琉璃瓦上,像是在为金陵的末日敲着丧钟。
他知道,高皇帝显圣的消息,会像瘟疫一样传遍江南。
弘光帝的恐慌,不过是开始。
用不了多久,整个金陵,都会认朱辅钰这个高皇帝神授的秦王。
而眼前这位歇斯底里的皇帝,终将被历史抛弃。
马士英还在低声安慰着弘光帝,承诺会尽快让左梦庚出兵。
可他的眼神却飘向殿外,心里早已盘算着。
若是左梦庚不来,自己要不要也早做打算,和秦王接触接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