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城的情报是通过一只信鸽传来的。
那鸽子在正午时分跌跌撞撞地撞进凛冬堡的了望塔窗户，左翼有烧焦的痕迹，腿上绑着的金属信筒沾满暗红色的污渍。哨兵取下信筒时，鸽子抽搐两下就断了气——不是累死的，是中了某种神经毒素，全靠意志力撑完了最后一段路。
秦风打开信筒，里面是两张纸。第一张是潦草的手写情报，署名“王贺”；第二张……是印刷的悬赏令。
悬赏令顶部印着张浩的私人徽记——一个被晶体荆棘环绕的六边形。正文内容简短而恶毒：
“追杀令-最高优先级”
目标一：陆沉，原第七序列研究员陆明远之子。携带绝密研究数据，对人类未来构成重大威胁。生死不论，确认击杀者赏：纯能量晶核×5，钢铁城永久居住权，军衔上尉。
目标二：林砚，原星火聚居地医疗队长，现凛冬堡领导者。煽动叛乱，破坏人类团结。确认击杀者赏：同上。
补充条款：任何为上述目标提供庇护、援助或情报的个人或组织，将被视为同谋，予以清除。主动举报者，赏能量晶核×2。
悬赏令右下角有张浩的电子签名和日期——就在昨天。
“他还没死……”秦风盯着那张悬赏令，手指收紧，纸张边缘被捏出皱痕，“而且居然还有能力发布这种东西。”
王贺的手写信更详细些：
“秦风队长，见信时请提高戒备。张浩于三日前秘密返回钢铁城，身边带着一支约三十人的精锐卫队，全是深度共生改造体，战斗力远超普通Ⅲ型。他接管了城内剩余的研究设施，正疯狂制造某种‘克隆密钥’的衍生品。据内线透露，他计划用这些衍生物强行控制冰湖节点的胚胎碎片，为此需要清除所有潜在竞争者——主要是你们。
“悬赏令已通过地下渠道向周边所有聚居地扩散。已有三个小型聚居地宣布与凛冬堡断绝往来，两个表示‘保持中立’。你们的外部环境正在恶化。
“我部目前被张浩的嫡系部队牵制，无法提供直接支援。建议你们提前行动，或在必要时……放弃冰湖计划，保存实力。
“保重。——王贺，于钢铁城内城地下指挥部”
秦风将两封信摊在作战会议桌上。在座的核心成员——林砚、周老伯、李铜、阿亮，还有刚被允许下床的陆沉——脸色都阴沉下来。
“张浩的卫队战斗力如何？”陆沉问。他左眼的凝胶贴片换成了更轻薄的新型敷料，但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额角，像某种不祥的藤蔓。
“根据王贺的情报，那些共生改造体融合度可能达到70%以上。”秦风调出有限的影像资料——是侦察队冒险拍到的模糊画面：一个身高近三米的人形生物，全身覆盖着流动的暗金色晶体甲壳，背后有六根能量触须在空气中飘动，“他们称呼这种单位叫‘收割者’，单兵作战能力预估相当于三个Ⅲ型执行者。”
“三十个收割者……”李铜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如果这些家伙扑向凛冬堡，我们的防御撑不过半天。”
“他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凛冬堡。”林砚盯着悬赏令，“是陆沉和我。只要我们在外面行动，他们就会追过来。这反而给了我们机会——把收割者引到冰湖，让他们和牧羊人部队互相消耗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周老伯摇头，“万一他们先联手对付我们——”
“不会。”陆沉打断道，“张浩和牧羊人都想独占胚胎控制权，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基础。只要我们制造合适的‘误会’，让他们以为对方要抢先手，冲突就会爆发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冰湖与凛冬堡之间的一个区域。“这里，‘碎骨峡谷’。地形狭窄，两侧岩壁高耸，适合伏击和制造混乱。如果我们让收割者‘恰好’发现牧羊人在此地的秘密补给线，而让牧羊人‘恰好’发现收割者的侦查队……”
“嫁祸。”秦风明白了，“但需要精确的情报和时机。”
“王贺的内线可以帮忙。”林砚说，“给王贺回信，让他泄露假情报：就说牧羊人计划在碎骨峡谷设伏，全歼张浩的收割者部队。同时，我们的人伪装成牧羊人侦察兵，‘意外’被收割者捕获，身上带着伪造的作战计划。”
“那需要牺牲战士。”阿亮低声说。
“不需要牺牲。”林砚看向他，“被捕获的人会在审讯前‘自杀’——用我们新研发的神经麻痹剂，制造假死状态。二十四小时后药效解除，只要没被补刀，就能苏醒逃脱。”
计划迅速细化。秦风负责与王贺联络和伪造文件；李铜改造神经麻痹剂；阿亮挑选执行伪装任务的战士——需要心理素质极强，且自愿承担风险。
会议结束后，陆沉留在作战室。他盯着地图上冰湖的位置，右眼微眯，左手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。
“共鸣又加强了？”林砚走过来。
“嗯。”陆沉的呼吸有些急促，“现在即使不刻意感知，也能感觉到东北方向的能量脉冲。像……心跳。而且越来越快。”
“胚胎碎片在苏醒。”林砚判断，“牧羊人的能量发射器，张浩的克隆密钥，都在加速这个过程。我们可能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了。”
“那就再提前。”陆沉转身看向她，“十二小时后行动。趁张浩的收割者还没完全到位，趁牧羊人的发射器还在调试。”
“你的身体撑不住。”林砚直言，“Ω激活剂需要六小时生效，再经历两小时的剧烈反应。如果十二小时后行动，你只能在刚完成适应期就下水，状态会很不稳定。”
“总比去晚了强。”陆沉说，“如果胚胎碎片完全苏醒，并被某一方控制，我们就再没有机会了。”
林砚沉默。她知道陆沉是对的，但看着他额角那些蔓延的黑色纹路，胸腔里某个地方在收紧。
“我去准备注射。”她最终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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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时分，冰湖前线。
牧羊人的营地比昨天又扩大了一圈。湖心作业区，那台巨大的能量发射器已经组装完成——它看起来像一株金属与晶体融合的诡异植物，高达十五米，基部深深插入冰层，顶部有三个指向不同方向的发射端口，表面覆盖着脉动的能量纹路。
营地指挥官，一个代号“牧首”的Ⅳ型共生体，正站在发射器基座旁。他的形态更接近人类，但皮肤完全透明，能清晰看见内部金色的能量脉络和晶体化的骨骼。他的声音直接通过能量振动传入周围下属的意识中：
“发射器调试进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