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加速。”陆沉按住右眼,血丝从指缝渗出,“孢子不是武器,是……筛选机制。免疫力强的成为携带者,弱的成为养料。而养料产生的能量,会通过某种方式……反哺给它。”
他抬起脸,左眼还正常,右眼却已经完全被幽蓝光芒占据,瞳孔消失,只剩一片冰冷的光海:
“它在把我们当庄稼。一茬一茬地收割。”
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医疗组的小雅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林队!小禾又醒了!他在墙上写字……写了好多……我们看不懂,但周老伯说……说是坐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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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离病房的墙壁上,用炭笔写满了歪斜的符号和数字。
小禾坐在墙角,抱着膝盖,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,嘴里喃喃重复着:“这里……这里……还有这里……”
周老伯拿着旧地图册,手指颤抖地对照着。每对照一个,就在地图上画一个红圈。
七个红圈。
分布在以冰湖为中心、半径一百公里的范围内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林砚走进来。
“孢子发射井。”周老伯的声音在抖,“如果小禾画的没错……主脑在冰湖之外,还有七个隐蔽的‘分节点’。它们像潜望镜一样深埋地下,只在特定时间打开,向大气层喷射孢子。而最近的一个……”
他的手指落在一个红圈上。
距离凛冬堡,只有二十三公里。
“发射周期?”秦风问。
小禾抬起头,看着问话的方向,却又像透过他看更远的地方:“三天……一次。下次是……明天……日落的时候。”
明天。
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窗外。现在是下午三点,冬季天黑得早,日落大约在五点半。
距离下一次孢子喷射,还有不到二十七小时。
“能摧毁吗?”林砚问。
“不知道节点结构,不知道防御强度。”秦风快速分析,“二十三公里,全速前进需要四小时。现场侦查、制定方案、安装炸药……最少也需要三小时。也就是说,我们必须在二十小时内出发。”
“我去。”陆沉说。他的右眼已经恢复正常人类的模样,但眼白上的血丝像蛛网般密布,“我能感知节点能量,能找到薄弱点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主脑通过孢子感染的人越多,我和它的共鸣就越强。我能感觉到……那些被感染者,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‘网络’。它在通过这个网络,学习我们的一切:分布、数量、防御、弱点。”
他看向墙壁上那些红圈:“摧毁节点,不只是阻止孢子。是切断它的神经网络,至少是切断一部分。”
林砚看着他,看着这个从重生那一刻就并肩作战的男人。他的右眼、他身上的纹路、他和那个恐怖存在的诡异联系——这一切都在把他推向某个深渊。
而她现在要做的,是亲手推他一把。
“秦风,挑选八个人,组成突击队。”林砚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陆沉带队。携带所有能用的炸药和燃烧弹。任务目标:在明天日落前,摧毁距离最近的这个节点。”
“如果失败呢?”秦风问。
“那就启动隔离协议。”林砚转身,看向地图上其他六个红圈,“把凛冬堡、溪谷、石窑所有幸存者,集中到避难所。然后……封死所有入口,等待孢子季过去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砚说,“也许一周,也许一个月,也许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也许永远。
陆沉走出病房时,小禾突然在身后轻声说:
“大哥哥……你的眼睛……和它们的一样。”
陆沉脚步一顿。
“但它们的是红色。”小禾的声音飘忽,“你的……是蓝色。蓝色……会疼吗?”
陆沉没有回头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然后走向泵房,走向那片黑暗的训练场。
他需要更熟悉这只眼睛,熟悉这种疼痛。
因为明天,他要用它去看清地狱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