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我以为那是让我去摧毁主脑的意思。但现在看来,他说的‘摇篮’可能不是指冰湖那个胚胎,而是指他最初设计的、埋藏着‘摇篮曲’的那个原始设施——也就是坐标指向的地方。”
摩托冲下一道陡坡,轮胎在冰面上打滑。林砚猛转方向,险险稳住车身。
“还有七十小时。”她说,“你父亲留下的倒计时,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‘摇篮曲’可能有一个预设的激活时间点。也许是某个能量阈值,也许是主脑的发育阶段。”陆沉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,“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,拿到控制权。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会怎样?”
“否则,我父亲预设的‘最终清理程序’,可能会无差别杀死所有Ω基因变体。”陆沉的声音低下去,“包括我,包括小禾,甚至包括那些被孢子轻微感染、体内有变体碎片的人。”
林砚没有再问。答案已经足够残酷。
摩托在傍晚时分抵达坐标附近。
那是一座隐藏在山坳里的旧时代设施,入口被厚重的合金大门封死,门上覆盖着积雪和冰凌。但门侧的虹膜识别面板,却在风雪中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待机光。
陆沉走过去,摘掉手套,犹豫了一下,将右眼凑近识别器。
识别器的红灯闪烁三次,转为绿灯。
“身份验证通过:陆沉,权限等级——最高。”
机械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合金大门向内滑开一条缝隙,涌出的不是霉味或灰尘,而是一股冰冷、洁净、带着淡淡臭氧味的空气。
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,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柔白微光的灯带。地板一尘不染,空气中没有任何孢子或蚀骨者的能量残留。
这里被完美地封存着。
但陆沉的右眼,却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。
在甬道尽头的黑暗里,在设施的最深处,一团庞大、复杂、正在缓慢苏醒的幽蓝色能量网络,正随着某种心跳般的节奏搏动。
那不是主脑。
是另一个,与主脑同源却似乎独立的存在。
“父亲,”陆沉喃喃低语,“你到底在这里……藏了什么?”
林砚拔出枪,子弹上膛。
“进去吗?”她问。
陆沉点头,率先踏入灯光之中。
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,合金大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闭合。
而在远方的雪原上,一支由三辆重型装甲车组成的车队,正碾过冰面,朝着这个坐标疾驰而来。
车身上,钢铁城的六边形徽记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