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公,这便是章山松,还请您老给仔细辨辨其所用招式。”
“章山松,这位是邵老太公,亦是卸甲归田的老兵,你施展施展从你阿爷那里学来的招式,好好比划,叫老太公看一看。”
曲知府给两边都说说明白。
章山松听完,看看眼前这老爷子,少个胳膊,在想想自己阿爷那拖行的腿,觉得曲知府没骗他。
转头寻了片方便施为的空地,站过去就开始比划。
邵老太公挣开左右搀扶他的曲知府和师爷,没坐很有眼力见的刘捕头特意搬来的椅子,站直了身板,一只手伸两根手指头提拉自己的眼皮,仔细看章山松演示。
“像……像!”邵老太公一声喊,震的曲知府耳朵一懵。
“是了,是了……”邵老太公看着,眼里就泛水光了,步子不自觉的往前挪,就要站到章山松当面去,吓的刘捕头赶紧拦着,小心翼翼的观察老太公,随时准备掏药丸。
还好邵老太公也就往前走了几步,就自己醒过来了,让刘捕头长舒口气,这药丸还是能不吃就不吃的好。
“错不了,错不了啊!”邵老太公攥着曲知府的手激动。
老太公常年一只手做事,一个手比常人两个手还劲大,曲知府疼的靠另一只手去救。
几人又到屋中去,邵老太公与众人细讲当年事。
“刀剑无眼,滚石无情,当年呐……”眼睛亮亮的邵老太公看向少年人章山松。
当年国朝动乱,年轻的邵老太公因为识些药材被召入军中当军医,也就是在军中,他由一位采药少年,成为一位能杀敌,能治伤的英勇兵士。
“我识得他的招式,是因为这招式出自先锋营……”
邵老太公告诉大家,当年先锋营逢战必冲,伤兵无数,他就是在伤兵的军帐里听他们演练招式,推拟拳脚,来来往往又生生死死的先锋营兵士进出军帐,这些招式当年的邵军医听了,看了,无数次。
“有的,横着进来,就又横着出去了,有的能竖着出去,没过几日我就又在伤兵帐子里见着了,再有的,横的竖的都再没见着了……”
邵老太公眼睛闪闪,曲知府赶紧给递上茶水,他这心里听着也不是滋味,老太公是亲历者,这寸寸山河,百姓血脉里,亦都是。
“曲大人,你有所不知啊……”邵老太公平复了心情,给曲知府细讲为何他无比确认章山松的阿公乃是当初国战的兵士。
仗打起来,人是会越来越少的,哪有什么武林秘籍,哪有那板板正正的一招一式啊,都是大家在一场场冲战里自己摸索出来的。
“当年,好多人不识字,招式都是靠画的,画好了一个军帐一个军帐的传,谁若是想改进,就在上面添两笔,这么添添画画的,就又传一遍。”
“碰上那画的差的,后面的人看不明白,照葫芦画瓢练个半拉就上了战场,误打误撞的还真就能斩杀敌人……”邵老太公说着说着,面上又带笑了。
“现在军中之所以改了好些招式,就是因为当年那些招式乃是临场搏命之作,疏漏太多……”
“小伙子,你那第三招,弯着腰费劲吧?”邵老太公问章山松。
“您咋知道,那是俺爷教俺的砍狼腰!”
“原来如此啊……因为这招啊,根本就不用弯腰!”人可比狼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