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程时刻,无风无浪,唯有决绝。
永恒星域边缘,一处被特意清理出的、法则相对平缓的虚空节点。“幽影号”静静悬浮,流线型的舰体表面流动着新加载的、基于“心象伪装发生器”原理的隐匿涂层,使其在视觉和常规灵能扫描下,近乎与背景星空融为一体。
萧凌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星炬微光温柔笼罩的星域,然后转身,率先步入舰船。“渊瞳”小队成员紧随其后,无人言语,只有靴底与金属甲板接触的轻响,在寂静中敲击出沉重的韵律。
“设定最终航线,启动第一阶段潜航。”舰桥内,萧凌下达指令。艾尔文立刻在复杂的星图操控台前操作起来,诺亚的机械眼闪烁,进行着同步校验。
“确认航线。目标:混沌海表层S-7象限,‘漂流残骸α’。”艾尔文的声音沉稳,但手指微微紧绷,“距离‘法则潮汐’平缓窗口开启,还有二十七秒。全员做好抗冲击准备。”
“幽影号”引擎发出低沉嗡鸣,不是狂暴的推进,而是一种精细到极致的空间谐振。舰体开始微微震颤,周围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。
“三、二、一……窗口开启!潜航启动!”
舰体猛地向前一窜,却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加速,而是仿佛被前方一张无形的、褶皱的空间薄膜“吞”了进去。舷窗外,正常的星空景象瞬间被拉长、扭曲,化为无数道飞逝的光之乱流,刺耳的、仿佛金属被极度拉伸又摩擦的噪音穿透隔音层,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。
这便是穿越“法则碎屑带”的第一关。守夜人统治时期,这里曾是他们定义下“秩序边疆”与“混沌废土”的分界线,如今秩序崩塌,此处更是充斥着狂暴的空间裂缝、碎裂的法则碎片、以及被混乱能量裹挟的星尘残骸。每一次穿越,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
舰身剧烈颠簸,警示灯不时闪烁。凯隐紧闭双眼,身体与舰载感应系统深度连接,实时汇报着潜行路径上的细微空间畸变:“左舷十五度,空间褶皱不稳定度上升,建议右偏零点三度……正前方检测到高浓度‘惰性灵能尘霾’,会干扰伪装场,建议爬升规避……”
石昆仑如生根般立于舰桥中央,体表隐隐有土黄色光华流转,无形中稳定着舰体核心区域的物质结构,抵消部分空间扭曲带来的应力。
璃月盘膝而坐,长笛横于膝上,精神力以她为中心扩散,如同一张细腻的网,感知着外部环境中那些混乱的、可能蕴含恶意的精神碎屑,并引导“心象伪装发生器”进行动态微调。
诺亚的处理器全速运转,处理着海量的传感器数据,优化航线,并监控着每一位队员的生命体征与精神波动稳定度。
喀丝握着骨杖,口中低吟着回音谷古老的安魂调,这调子似乎与伪装发生器生成的“探索者回响”产生了奇妙的共鸣,形成了一层额外的、安抚性的精神薄膜。
萧凌则屹立于舰首观察窗前,双眼之中混沌星芒与深邃幽光交替流转,他以自身为最高级别的感知与稳定锚,引导着舰船穿透一层又一层混乱的帷幕。
过程惊心动魄,数次与狂暴的法则乱流擦肩而过,舰体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伪装场也多次剧烈波动。但靠着精密的准备、极致的配合以及一丝运气,七个小时后,“幽影号”猛地从一片粘稠的、色彩难以形容的能量旋涡中挣脱出来,冲入了一片相对“平静”的空域。
舷窗外的景象,让所有人呼吸一窒。
这里没有熟悉的星辰,没有璀璨的星河。背景是永恒的、仿佛能将目光都吸进去的深灰色虚空,其间点缀着一些缓慢飘移的、形态怪异的光斑或暗影,如同宇宙的癔症斑点。空间本身给人一种“粘稠”和“疏离”并存的感觉,物理法则在这里显得暧昧不清,时间的流逝感也变得怪异。
而在正前方,悬浮着一座巨大的、难以名状的“物体”。
那便是“漂流残骸α”。
它看上去像是一颗小行星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撕裂、熔化后又胡乱捏合在一起的产物。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仿佛沥青与晶体碎屑混合的、不断缓慢蠕动的暗沉物质。从一些撕裂的“伤口”处,可以看到内部扭曲的金属结构、破碎的建筑残垣、以及一些早已失去生命特征的、形态扭曲的生物或机械残骸。整体散发着一种死寂、冰冷、同时又仿佛在隐隐“低语”的不祥气息。它的尺寸远超预估,像一头漂浮在虚无之海中的巨兽尸骸。
“到达预定坐标。残骸α,确认。”艾尔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,“外部能量读数:混沌惰性化,侵蚀等级高。未检测到大规模主动能量反应或生命迹象。伪装场运行正常,我们未被‘注意’。”
“按计划,泊靠第三号‘相对稳定裂隙’,建立临时通讯中继点,执行初步勘探。”萧凌下令,“石昆仑、凯隐,负责外围警戒与泊靠点加固。璃月、喀丝,随我、艾尔文、诺亚进入残骸核心区域侦查。注意,任何发现,先记录,非必要不接触,尤其是含有明显灵性残留或信息记录的物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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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幽影号”如同谨慎的虫豸,悄无声息地贴近残骸那巨大的阴影,最终隐入一处相对宽阔、边缘比较“规整”(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格外不自然)的金属结构裂缝深处。
踏上残骸表面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感穿透了作战服和护体灵光,直抵骨髓。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,而是某种介于固体和粘稠流体之间的物质,每一步都会留下浅浅的、缓慢回弹的印记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臭氧和另一种无法形容的、类似“古老灰尘与绝望”混合的气味。
残骸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诡谲。扭曲的通道像是巨兽的肠腔,墙壁上布满了意义不明的蚀刻痕迹和早已干涸的、颜色发黑的疑似能量管路。随处可见破碎的仪器、倾倒的立柱、以及一些被某种力量瞬间“定格”在惊恐或挣扎姿态的遗骸。这些遗骸的种族难以辨识,大多与残存的金属或晶体结构融合在了一起,仿佛他们本身就是这残骸的一部分。
“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灵魂回响残留,”喀丝的黑纱无风自动,骨杖尖端指向通道深处,“非常……散乱,充满痛苦和困惑。不像是激烈的死亡,更像是……缓慢的溶解和遗忘。”
诺亚扫描着一面相对完好的金属墙壁,上面用一种古老的宇宙通用语变体刻着残缺的句子:“……边界正在溶解……定义失效……它们不是从外面来的……是从定义本身的‘缝隙’里渗出来的……看守者……背叛了……看守……”
艾尔文蹲下身,检查着一具半融化的遗骸旁散落的几片晶体数据板碎片,他动用秘法尝试读取,脸色越来越白:“这些是……日志碎片。来自一个叫‘边疆了望站第七哨所’的地方。他们……他们是最早一批被派来监视混沌海变化的守夜人前哨。日志记录,在漫长岁月中,他们观察到混沌海的‘侵蚀’并非均质,某些区域会出现周期性的‘回响涡流’。最初,他们只是记录。但后来……守夜人高层下令,开始向这些涡流‘投送经过净化的秩序冗余信息’,声称是为了‘稳固边界’……实际上,那就是最早期的、粗糙的献祭!”
越往深处走,发现的痕迹越多,也越触目惊心。他们找到了规模更大的“净化仪式室”残骸,墙壁上残留的惨白色符文与“净罪所”如出一辙,但更加古老原始。找到了堆满被抽干灵性与生命特征的“祭品”遗骸的坑洞。还找到了几间保存相对完好的私人舱室,里面的日志或遗言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、信仰崩塌后的绝望,以及对自己成为“试验品”和“耗材”的凄怆认知。
“他们被自己的上层欺骗、利用、然后抛弃在这里,作为早期测试‘哀嚎模因’与混沌海反应的……‘实验场’。”萧凌的声音冰冷。这些发现印证了他们的部分猜想,也揭示了守夜人罪行的源头远比想象中更久远、更冷酷。
就在他们接近一片似乎曾是核心控制区的广阔破碎大厅时,异变突生。
大厅中央,有一个相对完整、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平台,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、不断微微脉动的惨白色符文,竟还在极其微弱地运转!平台周围,散落着数十具姿态扭曲、但衣着明显比外围更精良的遗骸。从他们倒下的方向看,似乎在生命最后时刻,都试图扑向或逃离这个平台。
喀丝突然捂住额头,骨杖落地发出轻响:“不……这里的回响……太强烈了……平台……它在……**持续播放**……一段被锁定的、经过无限次循环强化的……**集体临终恐惧**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,那圆形平台上的符文骤然亮了一瞬!一股无形无质、却冰冷粘稠如实质的精神冲击波,以平台为中心,轰然扩散开来!
这股冲击并非攻击性的精神穿刺,而是一种**强制的“共感污染”**!它无视了“心象伪装发生器”的外层伪装,直接穿透,将一段段破碎、混乱、极端痛苦和恐惧的“临终体验”碎片,强行塞入每个人的识海!
刹那间,每个人都“看到”了,或者说,“体验”到了——
石昆仑看到了一座巍峨神山在混沌的浪潮中崩解,亿万山灵发出无声的哀嚎,而他化身山石,被生生碾磨成粉,那种与脚下大地(山)同源血脉被撕裂的痛苦,远超肉身伤害,让他浑身剧颤,磐石般的脸庞第一次出现裂痕般的痛苦神色。
璃月看到了自己编织的、保护族人的美好幻境,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被虚无戳破,族人在真实残酷的宇宙法则面前一个个凋零,而自己引以为傲的“织梦”能力,变成了加速他们认知绝望的催化剂。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指尖冰凉。
凯隐看到了自己出生的那片阴影家园,被绝对的光明(秩序)无情“净化”,同胞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人般消融,他引以为傲的隐匿能力在无所不在的“定义”之光下无所遁形,那种无处可藏、种族存在本身被否定的冰冷恐惧,让他几乎要失控显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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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亚的逻辑核心遭遇了最直接的信息洪流冲击,无数自相矛盾、悖论循环的“恐惧逻辑”试图污染它的判定基础,它体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,机械音变得断续:“逻辑……冲突……无法……排除……错误……认知……风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