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筒里没有信,只有一张干枯的草药叶子。寒梅看不懂,递给慕清绾。
慕清绾接过叶子,看了一眼,就明白了。
是“续断”。
药王谷密语,意思是:断处将续,援军已至。
她把叶子放在掌心,轻轻合拢。再睁开时,眼里有了光。
“记下她的路线。”她对寒梅说,“以后凡持药叶者,皆可信。”
寒梅点头离开。
她独自坐在灯下,拿出那张旧舆图。炭条在纸上划动,从庐州出发,画出一条新线,直指青崖山。
这条线穿过三个被圈出的县城,连成一道屏障。
她摸了摸左臂,凤冠残片温温的,像是有了呼吸。
第二天天未亮,驿外传来马蹄声。
一名男子滚鞍下马,扑进屋内。他满脸是血,衣服撕裂,手里紧紧抓着一块木牌。
“商洛会……动手了。”他喘着气,“昨夜突袭济世堂分铺……烧了三处……杀了两个大夫……”
慕清绾站起来。
“他们打出旗号。”男子抬起脸,“说凡是帮官府的,都是叛民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接过木牌。上面焦黑一片,但还能看清半个字:“义”。
她转身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三行字:
第一行:启用“药王令”,所有济世堂据点转入地下。
第二行:通知各地门派,保护辖区内官员与粮仓,遇袭可反击。
第三行:若发现穿差役服者行凶,当场制伏,押送主城。
她把纸交给寒梅:“送出去。”
寒梅接过,正要走,门外又冲进来一人。
是太湖水帮的信使,手里提着一只湿淋淋的包裹。
“我们在码头截住一艘船。”他把包裹扔在地上,“里面全是铁器。还有这个。”
他拿出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商字八十九号”。
慕清绾盯着那块牌子。
这就是她昨天在铜陵渡账房里看到的编号。
备马时她从暗袋摸出半块铜牌,三年前北境血战的温度突然涌上指尖——这次,她要当那个密使。
她弯腰捡起铜牌,指尖擦过刻痕。
寒梅站在门口,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的表情。
她把铜牌放进怀里,对寒梅说:“告诉白芷,下一步,我要见云笈门主。”
话音未落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。
三长两短。
是警讯。
寒梅冲出门去问情况。片刻后回来,脸色凝重。
“南边三十里,开仓县令被人围在衙门。商洛会放出话,说他私吞税银,煽动百姓砸门。”
慕清绾抓起斗笠,往外走。
“备马。”
“你现在去太危险。”寒梅拦她,“可以调兵。”
“等兵来,人已经死了。”她推开他,“而且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——有人来了。”
马很快备好。她翻身上马,缰绳一扯。
风刮起来,吹开斗笠一角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火。
马蹄声响起,沿着山路疾驰而去。
寒梅站在原地,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晨雾中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刀,低声说:“这次,不止你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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