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百姓会跪拜。
因为他们早已被洗脑,相信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。
她收回神识,手指轻轻敲了敲栏杆。
这时,楼下传来脚步声。不是寒梅,也不是风行驿的人。是一个老乞丐模样的男子,拎着一只破篮,沿街收捡废纸。
他在烟雨楼前停下,弯腰拾起一张被风吹落的告示。正是春祭大典的布告。
他看了一会儿,低声念了一句:“春祭那天,孩子要出来了。”
慕清绾眼神一沉。那人肩部微倾,右脚落地比左脚重半分,分明是常年练剑留下的步态。她指节微蜷,几乎要唤出影卫,却终究按捺下来。
此人不是传话者,是试探者。
她没有叫人追。
那个人不是传话者,是试探者。
靖安王已经知道她在查,也知道她盯上了“柳阿乙”。这一趟,是来探她反应的。
她转身走进楼内,取来一张空白舆图,将靖安王控制的所有机构重新标点。七处义学,五处粥局,三处抚孤所,还有两处未登记的私塾,都在镜湖周边十里之内。
她用红线将它们连起来,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莲花。
而花心,正是东岸抚孤所。
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死士提的是无字莲花灯。
那不是标记,是宣告。
他们在告诉她:我们已经准备好了,你阻止不了。
她吹灭烛火,在黑暗中静坐。
外面传来更鼓声。三更。
她睁开眼,写下最后一条指令:春祭当日,所有进入镜湖区域的百姓,必须经过三道筛查,凡有梦语史、曾参与义学授课者,一律劝返;重点盯防讲台周围十丈范围,禁止任何未经许可的香炉、乐器、话筒出现。
她把指令交给候在门外的信使。
信使离开后,她起身走到窗边。
远处,靖安王府依旧灯火通明。
她知道,对方也在等这一天。
她不再看那边,转而望向北方。
那里有一个人,还在等她的信。
她希望他能赶在春祭之前收到。
否则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藏在内襟的凤冠残片。它很冷,也很沉。
像一块压在胸口的铁。
楼下传来轻微响动。是寒梅回来了。
她站在门口,低声说:“东岸抚孤所的厨房昨夜换了新炭,灶底挖出半截燃尽的香骨,和说书人用的那种一样。”
慕清绾点头。
“我已经让人换掉所有炊事杂役。”寒梅说,“但管事不肯放我们进内院,说是奉了王府命令,外人不得打扰‘贵体休养’。”
“贵体?”她冷笑一声。
“是。”寒梅说,“他们已经开始这么叫了。”
慕清绾站起身,走到案前,拿起笔,在“柳阿乙”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她的手指用力,纸被戳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