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争谁更能护住这人间烟火。
竹简写到一半,楼下传来轻微动静。是风行驿的暗号节奏,三短一长。表示京路畅通,信已出发。
她停下笔,起身走向窗边。
推开窗,晨风扑面。雾气正在散开,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青白。她望向北方,知道那封带血的信正随着信使北上。
谢明昭会收到。
他会明白,这场对弈不是由谁发起攻击才算开始。
而是由谁先认清明局,谁先落子为始。
她关上窗,回到案前。
竹简还未写完,但她暂时停笔。她从抽屉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几粒黑色药丸。这是白芷最新配的醒神散,能对抗“梦引”的残留影响。
她把药丸分成三份,用油纸包好,写下三个名字:秋棠、白芷、江小鱼。
她不能只靠自己。
她需要一支能讲出新故事的人。
她把油纸包收进怀中,准备等天亮后派人送出。
这时,外面又传来钟声。
这次不止一声。
是三声,接连响起,节奏庄重。
她抬眼看向镜湖方向。
祭台边上,有人点燃了第一炷香。青烟笔直上升,在晨雾中划出一道线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靖安王已经开始了。
他的仪式,他的叙事,他的民心积累,全都进入最后阶段。
她坐回案前,重新提笔。
竹简上还有大片空白。
她写第五个字:**世**。
第六个字:**道**。
第七个字:**在**。
第八个字:**人**。
第九个字:**间**。
九个字连起来,是她要给出的答案。
不是神迹,不是血脉,不是天命。
是人间本身。
她放下笔,手指按在竹简上。
凤冠残片突然一震。
不是警告,不是示警。
是一种共鸣。
像是回应她写下这些字时的决心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雾散得更快了。
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镜湖水面上,反射出一片金光。
她站起身,走到檐角边缘。
风吹得更猛,斗篷剧烈摆动。她手按凤冠,望着那片金光中的祭台。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:
你布了三年局。
我今日才入棋盘。
但既落子——
她的左手缓缓抬起,指尖捏住一枚无形的棋子。
对准虚空,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