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心中都清楚,刘泽清已经是穷途末路。
如今的所作所为,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。
临清驿馆。
党崇雅被软禁在房间里。
门窗依旧有亲兵看守,但看管的力度明显松懈了许多。
连日来的担惊受怕,让他形容枯槁,精神萎靡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两名亲兵的交谈声。
“听说了吗?将军从济南逃出来了,家眷都被杨御藩的人杀了!”
“真的?那将军岂不是要疯了?”
“可不是嘛!现在将军正在军营里杀人泄愤呢,还让我们去周边抢粮食!”
“完了完了,这临清怕是也待不长了。”
党崇雅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。
他屏住呼吸,仔细听着外面的对话。
刘泽清逃了?
家眷被杀了?
杨御藩的兵马打赢了?
一连串的消息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。
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门边,想要再听清楚一些。
可外面的亲兵已经走远了。
“太好了…… 真是太好了!”
党崇雅眼中含泪,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刘泽清这个奸贼,终于得到了报应!
朝廷的大军,终于起作用了!
他多日来的压抑和恐惧,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。
同被软禁在驿馆的几名文官也听到了消息,纷纷聚集到党崇雅的房间外。
“党大人,外面的消息是真的吗?刘泽清真的逃了?”
一名文官急切地问道。
党崇雅点点头,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:“应该是真的!刘泽清作恶多端,如今家眷被杀,兵败逃窜,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!”
“太好了!我们有救了!”
“陛下圣明!朝廷终于要清除这些奸贼了!”
几名文官喜极而泣,相互安慰着。
他们知道,只要刘泽清倒台,他们就安全了。
党崇雅的心情也无比激动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泽清被擒,山东恢复太平的景象。
“诸位,稍安勿躁。”
党崇雅平复了一下心情,说道。
“刘泽清虽然逃窜,但他根基未断,我们还需小心谨慎。”
“只要等朝廷大军赶到,彻底剿灭刘泽清的残部,我们才能真正安全。”
就在这时,驿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百姓的哭喊声和士兵的呵斥声。
党崇雅心中一动,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
只见几名刘泽清的亲兵正在街头抢掠。
他们挥舞着兵器,将百姓的财物塞进怀里,稍有反抗,就拳打脚踢。
一名怀抱孩子的妇人被推倒在地。
孩子吓得哇哇大哭。
妇人挣扎着爬起来,紧紧抱住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:“你们这些天杀的兵痞!抢走了粮食,我们娘俩怎么活啊!”
一名亲兵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:“少废话!再哭老子杀了你!”
妇人吓得不敢再哭,只能抱着孩子瑟瑟发抖。
党崇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。
心中的喜悦,也如同被冷水浇过一般,瞬间消散。
他身边的几名文官也看到了这一幕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沉重。
“这…… 这就是官军吗?”
一名文官喃喃自语。
党崇雅沉默不语。
他原本以为,朝廷大军到来,就能还山东百姓一个太平。
可他没想到,刘泽清的残部依旧在祸害百姓。
就算刘泽清倒台了,这些骄兵悍将,又能好到哪里去?
就像那妇人说的,无论是谁的兵马,受苦的终究是百姓。
他想起了被刘泽清灭门的周家。
想起了济南城内那些无辜的百姓。
也想起了眼前这对在兵祸中挣扎的母子。
党崇雅的心情越来越沉重。
他走出房间,站在驿馆的走廊上。
看着街头混乱的景象,听着百姓的哭喊声。
原本激动的心情,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忧虑。
一名文官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党大人,我们…… 我们是不是太乐观了?”
党崇雅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远方,眼神迷茫。
除掉一个刘泽清,就能改变这乱世吗?
就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眼前的混乱,仅仅是个开始。
就在这时,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从军营方向跑来,一边跑一边喊道:“不好了!杨御藩的大军已经到临清城外了!将军让我们立刻撤退!”
街头的抢掠瞬间停止。
刘泽清的亲兵们纷纷扔下抢来的财物,朝着军营方向狂奔。
百姓们惊魂未定地从藏身之处走出来,看着被抢掠一空的家园,哭声此起彼伏。
党崇雅看着这一切,缓缓开口。
声音低沉而沉重:“除掉一个刘泽清容易,可这天下的兵祸,这百姓的苦难,又该如何终结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