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的话音未落。
杨御藩猛地攥紧拳头,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“朝着哪里?!”
他上前一步,沉声追问。
亲兵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补充:“朝着…… 朝着三屯营东门杀过来了!”
“人数不多,约莫数百骑,但来势汹汹!”
杨御藩当机立断:“宋参将!”
“末将在!” 宋昱立刻应声。
“你率两千将士,死守东门,务必拖延到我回援!”
“末将遵令!”
宋昱转身就走,脚步急促却不慌乱。
杨御藩又看向传令兵:“速去蓟镇通报黄总兵,就说建奴小股骑兵突袭三屯营东门,请求即刻派兵支援!”
“是!” 传令兵领命,翻身上马疾驰而去。
安排妥当,杨御藩提着长枪,大步走出议事房。
“将士们!随我迎敌!”
营中将士早已集结完毕,听闻号令,齐声呐喊。
“杀!”
呐喊声中,杨御藩率军朝着东门奔去。
半个时辰后,东门之外。
建奴骑兵虽勇猛,却架不住明军拼死抵抗。
宋昱死守城门,箭矢如雨点般射出。
杨御藩率军从侧翼包抄,形成夹击之势。
一番激战,建奴骑兵死伤惨重,剩下的人见势不妙,仓皇北逃。
东门危机解除。
杨御藩擦了擦脸上的血迹,刚松口气。
一名来自京城的快马驿卒,便冲破烟尘,疾驰而至。
“杨总兵!京城急报!”
驿卒翻身下马,双手递上密封的文书。
杨御藩拆开一看,神色渐渐凝重。
文书上,详细写着山西大同的战事变化。
三屯营的小股建奴骚扰,不过是疥癣之疾。
真正的风暴,早已在晋地掀起。
西安城内,李自成的府邸灯火通明。
自从两个月前在西安誓师,李自成的大军势如破竹。
短短两月,便横扫数省,占据了大明近三分之一的江山。
此刻,李自成端坐主位,面色却带着几分阴郁。
下方,牛金星和宋献策躬身站着,眼神闪烁。
“陛下,李岩将军近日在军中威望日盛。”
牛金星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压低,“属下听闻,他私下招揽旧部,还对陛下的一些决策颇有微词。”
宋献策连忙附和:“牛先生所言极是。”
“李岩出身士绅,本就与我等义军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如今他手握兵权,若有异心,后果不堪设想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字字都在构陷李岩。
李自成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多疑。
他本就出身草莽,对麾下将领多有猜忌。
经两人这么一说,心中对李岩的疑虑更重。
“陛下,不可轻信谗言!”
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。
李岩身披铠甲,大步走入,神色悲愤。
“我李岩追随陛下,出生入死,岂是那等背主之人?”
“牛金星、宋献策,你们无故构陷同僚,安的什么心?”
牛金星脸色一白,却强装镇定:“李将军,说话要讲证据。”
“我等只是据实禀报,何来构陷之说?”
李自成猛地一拍桌子,怒声道:“够了!”
“李岩,你虽有功,但目无君上,当众喧哗,可知罪?”
李岩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自己忠心耿耿,竟换来如此猜忌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还想辩解,李自成却已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来人,将李岩暂押大帐,听候发落!”
两名亲兵上前,架住了茫然的李岩。
帐外,白广恩恰好路过。
看到这一幕,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李岩战功赫赫,却因谗言被押。
这样的义军,岂能长久?
白广恩本就对李自成的一些做法心存不满。
此刻见李岩落得如此下场,心中最后一丝留恋也烟消云散。
当晚,白广恩便带着心腹将士,悄然离开了义军大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