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朝着蒋德璟摆了摆手。
“你也暂且退下吧,朕。”
蒋德璟如蒙大赦。
他连忙躬身行礼后退回到队列中。
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方才殿内的压抑氛围,几乎让他窒息。
蒋德璟刚退下,队列中便走出一人。
正是右佥都御史王浚。
王浚身材微胖,穿着青色官袍,脸上堆着刻意的谄媚笑容。
他快步走到阶下躬身行礼。
“陛下,臣王浚,愿向陛下检讨己过。”
朱由检抬眸看向他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,只是那平静之下,藏着难以察觉的审视。
“讲。”
王浚清了清嗓子。
他故作沉痛地说道:“过去一年,臣执掌监察事宜,虽日夜操劳,却仍有疏漏。”
“部分地方官员贪腐渎职,臣未能及时察觉弹劾,致使百姓受扰,此乃臣失察之过。”
“臣恳请陛下责罚,后续臣定当加强监察,严查贪腐,绝不姑息!”
这番话听起来恳切无比,实则全是套话。
既没说具体哪个地方官员贪腐,也没说自己失察的具体事例,纯属敷衍了事。
王浚心中打着算盘,想着效仿魏藻德、蒋德璟,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便能蒙混过关。
可他刚说完,朱由检突然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瞬间让殿内的温度降了下来。
“王御史,你说你失察,未能察觉地方官员贪腐?”
王浚心头一跳。
他强装镇定地躬身答道:“回陛下,正是。臣罪该万死!”
“罪该万死?”
朱由检猛地坐直身体。
他的眼神如利剑般射向王浚,厉声喝道:“你可知罪?朕问你的不是失察之罪,是欺君之罪!”
王浚脸色骤变。
他的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他勉强支撑着身体,声音发颤地说道:“陛下…… 陛下何出此言?臣…… 臣不知何为欺君之罪啊!”
“不知?”
朱由检抬手将一份奏折扔到王浚面前。
奏折 “啪” 地一声落在金砖上,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你上月递上来的弹劾奏折,说保定府知府贪墨赈灾粮草,致使百姓流离。”
“可朕早已密令锦衣卫核查,保定府知府清正廉明,赈灾粮草分毫未动,反倒是你,收了那诬告知府的乡绅贿赂,捏造罪证构陷忠良!”
朱由检的声音越来越高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王浚心上。
“你身为都御史,执掌监察,不思为民做主,反倒收受贿赂、捏造罪名、欺君罔上!你敢说你不知欺君之罪?”
王浚浑身发抖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顺着脸颊滚落。
他没想到,自己私下做的勾当,竟然被陛下查得一清二楚。
“陛下…… 臣…… 臣冤枉啊!是锦衣卫核查有误,臣绝无此事!”
他还想狡辩,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冤枉?”
朱由检眼神一冷,朝着殿外大喝一声:“锦衣卫!”
“在!”
两名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应声而入,单膝跪在殿中。
“将王浚拿下!”
朱由检沉声道:“他收受贿赂、捏造罪证、欺君罔上,罪无可赦,就地正法!”
“是!”
锦衣卫校尉齐声应道。
他们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王浚面前。
王浚吓得魂飞魄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