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贤楼的欢呼声还在正阳门外回荡,皇极殿的烛火已再次燃起。
朱由检没有留在殿外久立,转身回到殿内。
案头早已备好空白圣旨与朱砂笔。
他提笔蘸墨,笔尖落在明黄绢帛上,力道沉稳,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传李凤翔、王先通即刻觐见!”
朱由检放下毛笔,对着殿外沉声吩咐。
内侍的应答声很快传来。
不多时,两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快步走入殿内,躬身行礼。
“臣李凤翔、王先通,参见陛下!”
“平身。”
朱由检指了指案头的圣旨。
“朕有密旨,要你二人即刻动身前往福建,面交郑芝龙。”
李凤翔与王先通对视一眼,齐声应道。
“臣等遵旨!”
朱由检拿起圣旨,缓缓展开,声音威严。
“朕擢升郑芝龙为福建海防总督,节制闽粤沿海水师,全权处置葡萄牙人背约滋事一案。”
“你们转告他,朕许他便宜行事之权,粮草器械优先调拨,若葡人执意开战,无需奏请,直接领兵回击,务必扬我大明国威!”
“臣等记下了!”
二人躬身应道。
朱由检将圣旨卷起,递给李凤翔。
“此去福建,路途遥远,务必日夜兼程,不得耽搁。”
“另外,沿途留意观察东南海防情形,尤其是郑氏水师的虚实,回来后一一向朕禀报。”
“臣遵旨!”
李凤翔双手接过圣旨,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,与王先通再次行礼。
“陛下放心,臣等即刻启程!”
二人转身退出殿外。
刚出皇极门,便见内侍已备好快马与干粮。
李凤翔翻身上马,对王先通沉声道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走!”
王先通点头,跃上马背。
二人一抖缰绳,两匹快马踏着晨光,朝着城南的官道疾驰而去。
马蹄扬起的尘土,在朝阳下划出两道转瞬即逝的弧线。
从京师到福建,全程数千里。
李凤翔与王先通不敢有半分停歇,日夜赶路。
除了必要的休整与补充粮草,几乎都在马背上度过。
沿途所经州县,得知二人是奉旨出使福建,皆不敢怠慢,一路绿灯放行,还特意备好换乘的马匹。
十日后,二人抵达浙江境内,离福建越来越近。
越靠近沿海,沿途的景象便越发不同。
以往途经内陆州县,所见多是耕作的农夫与零星商贩。
而这里的官道旁,随处可见推着独轮车的脚夫,车上堆满了丝绸、瓷器等货物,皆是要运往港口的商品。
“没想到东南沿海竟如此富庶。”
王先通勒住马缰,望着路边络绎不绝的商队,低声感叹。
李凤翔放缓车速,目光扫过远处的海岸线,沉声道。
“东南是大明的财赋重地,海上贸易发达,自然富庶。”
“只是这富庶之地,也最易遭列强觊觎,难怪陛下如此重视海防。”
二人继续前行,抵达泉州港口时,正是午后。
远远望去,港口内千帆林立,大小商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码头。
船夫们忙碌地装卸货物,吆喝声、号子声、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一派繁忙景象。
更令人震撼的是,港口西侧的水师营地内,数十艘战船整齐排列,船帆紧闭,船身漆成黑色,船头架着乌黑的火炮,透着凛冽的杀气。
“那便是郑氏水师的战船?”
王先通指着水师营地,眼中满是惊讶。
李凤翔点头,语气凝重。
“应当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