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透过文华殿高大的菱花格窗,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殿内弥漫着檀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,巨大的《辽东舆图》悬挂在东墙,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、防线与兵力部署。
崇祯身着常服,坐在御案后,眉头微蹙。
他面前摊开着户部刚呈上的最新粮草调度册,工部军械监的火炮铸造进度表,以及兵部拟定的秋季攻势初期作战方案。
袁可立、李邦华、张维贤、徐光启、王在晋、李长庚等重臣分坐两侧,人人面色凝重。
“徐卿,”
崇祯用朱笔在火炮进度表上圈出一个数字,
“‘崇祯式·东方红三号’野战炮月产二十门,这个速度还是慢了。
辽东秋冬季土冻地硬,正是重型火炮发挥威力之时。朕要你想法子,十月之前,至少再赶制出二十门。”
徐光启起身拱手:“陛下,铸造重炮非一日之功。炮模阴干需时,铁水浇铸后冷缩定形亦不可速成。
如今匠作监三班轮作,已是极限。若要再快……除非增设新炉,但熟练匠人难寻。”
“增设新炉的钱,朕给。”
崇祯转向李长庚,“户部再拨十万两,专款专用。”
李长庚连忙应下,又补充道:“陛下,江南抄没及近日查抄勋贵所得,现银已陆续入库太仓。支撑此次辽东战事,钱粮方面已无大忧。然漕运北上的最后一批秋粮,需严防建奴小股骑兵骚扰。”
兵部尚书王在晋接口道:“臣已行文漕运总督及沿河各镇,加派护军。黄得功将军亦抽调了五百‘皇明卫队’骑兵,沿运河机动巡防。”
英国公张维贤抚须道:“辽东那边,熊延弼来函,言锦州、宁远诸军士气尚可,然对祖大寿等将被查办一事,部分旧部仍有微词。
熊督师已着手整编,将祖家私兵打散编入各营,提拔有功将士,应可稳住局面。”
崇祯点头:“熊卿老成持重,朕放心。然整军需时,秋季攻势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放轻的脚步声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那张圆润恭谨的脸出现在殿门口,他先是对殿内众臣微微欠身,随即快步走到御案前,躬身低声道:
“皇爷,有紧急奏报,奴婢不敢耽搁。”
殿内议事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承恩身上——能让这位皇帝最信任的内廷大珰在如此重要的军务会议上打断圣听,必是非同小可之事。
崇祯抬眼:“何事?”
王承恩从袖中取出几份奏章,双手呈上:
“是几位藩王府,八百里加急递来的奏本。”
“藩王?”
崇祯微微一怔,接过奏章,“这个时候?”
殿内众臣也面面相觑。
藩王奏事并不稀奇,但同时在军务紧急时数封齐至,且用加急通道,这就耐人寻味了。
崇祯展开第一份奏章,目光扫过,脸上掠过一丝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