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姆哈的天空从未有过“天空”应有的模样。
它是一张永远绷紧的、覆盖在城市上空的巨大幕布,殷红如凝血,厚重如铅云。光线透过它时会扭曲、染色,将白昼染成黄昏,将黄昏熬成永夜。人们抬头所见,不是星辰日月,而是能量在屏障内部流淌时泛起的、病态的光晕。
贫民窟的居民称它为“天幕”,上层区的贵族称它为“净化穹顶”。两个名字指向同一现实:一道将伦姆哈切成两半的、看不见的刀锋。
而今晚,这把刀锋即将断裂。
薇拉蹲在废弃通风井的阴影里,手腕上的改装魔导表盘泛着幽蓝的微光。表盘上不是数字,而是七个闪烁的光点——代表天幕屏障的七个主能量节点。此刻,其中三个光点正以异常频率闪烁。
“汉莫,报告位置。”她对着领口别着的微型通讯器低语。
三秒后,杂音中传来汉莫压低的吼声,背景是金属摩擦和沉重的脚步声:“A队就位!正面屏障节点防御塔——妈的,他们装了自动炮台,一共四座,交叉火力覆盖!亨利说能看到炮台基座的能量导管,从地下主脉直接供能!”
“等我的信号。”薇拉切断通讯,“尚恩?”
“B队就位!”尚恩的声音更清晰,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紧绷,“侧翼巡逻队已清除,但我们在排污管夹层发现了新的震动传感器……可能已经触发警报。王军的反应比预想的快。”
薇拉看向身后。
四名反抗军队员正艰难地搬运那个沉重的金属箱——“共振破障器”。箱体表面的水晶簇在黑暗中泛着不稳定的微光,像呼吸,又像痉挛。一根粗大的电缆从箱体后部延伸出来,连接着队员背上足有半人高的便携式能量包。能量包表面的温度计已经攀升到危险区域的边缘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薇拉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王军知道我们要来,但他们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。这就是我们的优势。”
她站起身,最后一次检查装备:腰间的改造手枪,腿侧绑着的震荡爆弹,胸前挂着的微型护盾发生器——那是从“潜行者”背心上拆下的核心部件改造的,只能抵挡一次直接命中,但足够了。
通风井上方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,那是王军装甲单位履带碾过路面的声音。更多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是步兵列队。
“薇拉大姐,”搬运箱子的队员之一、一个脸上有烫伤疤痕的中年男人低声问,“我们真的能……撕开它吗?”
薇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头,透过通风井锈蚀的格栅,望向那片永远殷红的“天空”。
然后她说:
“开始。”
屏障节点防御塔是一座高约二十米的灰白色建筑,形似倒扣的锥体,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窗口或缝隙。四座自动炮台从塔身四个方向伸出,炮口缓慢地左右摆动,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嗡鸣。
汉莫趴在一堆废弃齿轮和钢板垒成的掩体后面,右眼贴在高倍瞄准镜上。
瞄准镜的十字线锁定在最近一座炮台的基座——那里有一排手指粗的能量导管,透过半透明的保护壳,能看到蓝色的能量流体在其中脉动。
“看到导管了。”汉莫对身边的副射手——一个名叫“铁砧”的壮硕青年——低吼,“准备穿甲弹!”
“扞卫者-II型”重型魔导机枪已经架设完毕。汉莫的机械左臂后部弹出一个接口,直接插进枪身的控制槽。瞬间,枪身侧面的符文回路亮起蓝光,与他的机械臂能量核心同步。
“冷却系统最大功率!”汉莫吼道,“铁砧,我开火后五秒,你给我换弹链!别管过热警报,老子要它持续扫射至少二十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