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水滴没入沙土的声响。
那道月光,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左胸——心脏的位置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半秒。
费勒斯身体猛地一僵,紫罗兰色的眼眸骤然睁大。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衣袍完好无损。
但皮肤之下,一股冰冷刺骨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月华之力,已经如同最阴毒的冰针,钻入了他的心脏,并朝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!
他所剩不多的体温在急速流失,血液似乎都要凝固,魔力回路传来被冻结、撕裂般的剧痛。
更要命的是,那股月华之力中蕴含的某种“静谧”与“终结”的意境,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意志,让他产生一种“就这样睡去也不错”的可怕念头。
卡特琳娜悬浮在第三道荆棘墙外,“月轮”长剑斜指地面,剑尖还萦绕着一缕未曾散去的淡银光晕。
她的异色瞳孔透过面甲,平静地看着墙后的费勒斯,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注定结局的实验品。
“月华透心。”她清冷的声音响起,“能冻结生机,侵蚀灵魂。三秒内,心脏停跳,魔力沉寂。你,还有两秒。”
费勒斯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试图去压制、驱散那股侵入心脏的月华之力。
他只是缓缓地,抬起了右手,按在了自己左胸被命中的位置。
指尖,深紫色的魔力光芒亮起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卡特琳娜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讶异的动作。
他五指弯曲,如同鹰爪,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!
不是象征性的,是真的刺了进去!指甲没入皮肉,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他的手指和衣襟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“以身为壤,以血为引。”
费勒斯低声吟诵,声音沙哑却清晰。
“绽。”
话音落落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!!!”
令人牙酸的、血肉被撑开的声音,从他胸口那五个被他自己刺出的血洞中响起!
不是荆棘从他体内刺出。
而是花朵。
五朵深紫色、边缘带着暗金色纹路、形态介于玫瑰与荆棘之间的奇异花朵,以那五个血洞为根基,疯狂地生长、绽放开来!
它们的花瓣肥厚而妖异,花蕊处散发着浓郁的、带着甜腥气的紫色光雾。
这些光雾一出现,就如同拥有生命般,缠绕上那侵入心脏的月华之力。
更诡异的是,费勒斯胸口那被月华之力侵蚀、正在失去活力的血肉,在接触到这些紫色光雾的瞬间,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!
苍白的肤色重新变得红润,冻结的血液恢复流动,被侵蚀的魔力回路被强行修复、甚至变得更加粗壮!
而那五朵妖异的花朵,在绽放、释放光雾之后,迅速枯萎、凋零,化作灰烬落下。
费勒斯松开手,胸口的五个血洞已然消失不见,皮肤光洁如初,连疤痕都没有留下。只有衣袍上的破洞和血迹,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他抬起头,看向空中的卡特琳娜,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虽然疲惫更甚,却依然沉静。
卡特琳娜沉默了两秒。
面甲之下,无人能看到她的表情。
“以自身血肉与生命力为代价,强行催生‘治愈之花’,可在一瞬间驱逐大部分负面状态,修复致命损伤。但每使用一次,消耗的是本源的生命力,不可逆转。”
但她的声音,依旧平静无波,只是多了一丝淡淡的、近乎探讨般的意味,
“以自残启动的治愈术,截肢求生一般。但更加极端,也更有效率。代价高昂,但在关键时刻确实能扭转生死。不错的魔法。”
“不过,”她话锋微转,“你能绽放几次?”
费勒斯没有回答。
只是他身周那因为主藤断裂而略显萎靡的荆棘丛,再次开始疯狂蠕动、生长,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。
答案,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