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宸很少插话，只是听。
原来团队是这样的。
不是训练场上冰冷的战术执行，不是更衣室里压抑的沉默。是在一起流过汗、流过血之后，还能坐在一起，分吃同一盘烤串，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。
老板娘又端来一盘烤馒头片，撒了厚厚的白糖。张宸拿了一片，咬下去，外脆里软，甜得有些齁。
“张宸。”
他抬起头，发现老吴在看他。
“今天的比赛，”老吴说，“看明白了吗？”
张宸握紧了手里的竹签，点了点头。
“看明白了什么？”
桌上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张宸喉咙发紧。他有很多话想说——想说对不起，想说我知道错了，想说以后不会了。但那些话堵在胸口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最后，他只是说：“篮球是五个人的。”
老吴看了他几秒，点点头：“记住这句话。”
然后就不再看他，转头去跟老板娘结账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一群人三三两两地走着。陈浩的膝盖还是不太利索，走得很慢。周屿陪在他身边。
张宸落在最后面。
“喂。”
王明和李锐慢下脚步，等他跟上来。
三个人并肩走了一段，谁都没说话。
快到宿舍楼的时候，李锐突然开口：“明天训练，别迟到了。”
张宸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今天你坐场边，”王明说，“其实我们都看见了。”
张宸脚步一顿。
“看见什么？”
“看见你在看比赛。”王明说，“不是在看输赢，是在看我们怎么打的。”
张宸没说话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李锐拍了拍他的肩，力气还是很大，“走了，早点睡。”
两个人拐进了宿舍楼。张宸站在路灯下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。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烤串店残存的烟火气，还有远处梧桐树叶沙沙的声响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——刚才结账时老板娘随手塞的。他展开，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，应该是老板娘的电话。
翻过来，背面空白。
张宸看着那片空白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小心地折好，放回口袋。
有些芥蒂，不需要言语化解。
有些改变，从一顿烤串开始。
明天还要训练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