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几乎没有犹豫:“从事数学或物理研究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有尚未被解答的问题。”林晚说,“而且解决问题的过程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“很干净。”
干净。
苏晓晓琢磨着这个词。是啊,林晚的世界是干净的。公式是干净的,逻辑是干净的,连答案都是干干净净的,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
那她的世界呢?
“开始计时。”林晚说。
苏晓晓按下秒表。她看着林晚专注的侧脸,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在玻璃器皿间流转,看着温度计的水银柱缓缓上升。这一切都那么有序,那么可预测。
可她的心里,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。
实验进行到一半时,苏晓晓负责记录的数据出现了一个异常值。温度应该匀速上升,但某次读数突然跳高了两度。
“仪器误差?”林晚皱眉。
“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苏晓晓说。
但林晚没有继续下一步操作。她关掉酒精灯,等温度降下来,然后重新开始那部分实验。“数据必须准确。”她说。
第二次,结果正常了。
苏晓晓看着笔记本上被划掉的那个错误数字,忽然想:如果人生也能像实验一样,出错了就重来,该多好。
可惜不能。
实验结束得比预期早了五分钟。林晚开始写报告,苏晓晓清洗仪器。水流过玻璃器皿,带走残留的化学药剂,留下透明的、干净的表面。
“晓晓,”林晚忽然说,“你刚才的问题。”
“嗯?”
“关于成为什么样的人。”林晚抬起头,眼神认真,“我觉得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样子。”
苏晓晓手里的烧杯差点滑落。她握紧玻璃壁,感觉到那冰凉的、实实在在的触感。
“为什么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“因为你有这种能力。”林晚说,“你能看见很多可能性。这和我只能看见‘正确解’不一样。”
实验室的窗户朝西,午后的阳光正好照进来,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。苏晓晓看着光柱里飞舞的尘埃,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。
不是因为难过。
是因为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地告诉她:你可以成为任何样子。
而不是你应该成为什么样子。
放学时,两人一起走出校门。深秋的街道上落满梧桐叶,踩上去发出脆响。
“明天见。”林晚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