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，看着沈薇整理文件的动作。她的每个动作都有条不紊，文件按重要性依次排列，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。
“茶凉了，我换一壶。”沈薇说，声音在空旷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很顺利。”沈薇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快。
“嗯。”苏明远应了一声。他感到一种混合着疲惫和兴奋的充实感——不是单纯的得意，而是一种“事情按计划推进”的确认。王局的态度从最初的公事公办，到最后的“好好干”，这个微妙的转变，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。
沈薇将一杯新泡的茶放在他手边。“科技厅李厅那边，下周三的会面也定了。”
苏明远坐下，端起茶杯。“李厅的顾虑是什么？”
“持续性。”沈薇在他侧面的椅子坐下，“他担心挂牌只是一阵风。所以这次会面，我们需要展示的是长期投入的规划和决心。”
“决心……”苏明远重复这个词。他看向沈薇——她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针织衫，外面是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套，整个人看起来既专业又不失柔和。耳垂上两点小小的珍珠，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。
“材料我会准备好。”沈薇翻开笔记本，“包括五年研发路线图、与两所高校的联合实验室方案，还有人才梯队的建设计划。”
苏明远点点头。他忽然注意到，沈薇的笔记本上已经列好了详细的提纲，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优先级。她总是准备得比他要求的更多一步。
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，落在沈薇的侧脸上。她低头书写的姿态很专注，脖颈到肩膀的线条流畅而紧绷。
苏明远移开视线，看向自己面前那杯茶。茶水已经凉了，但香气还在。
“对了，”沈薇抬起头，“赵主任那边，可能需要您亲自再打个电话。他比较认您的面子。”
“好。”苏明远说。他喜欢这种感觉——关键环节需要他亲自出面，这证明他在这个项目里的不可替代性。沈薇很懂分寸，哪些事她可以处理，哪些必须留给他。
沈薇合上笔记本，将文件整齐地收进公文包。她的动作总是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声响。
苏明远看着她的动作，忽然说：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沈薇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他，笑了笑。“应该的。”
这个笑容很淡，但苏明远在其中看到了一丝……满意？或者说，是一种“事情在按预期发展”的默契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庭院里，一个服务员正在修剪竹子，剪刀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“下周见了李厅，”苏明远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‘凤凰’就算真正起飞了。”
沈薇走到他身边，也看向窗外。“是的。”
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，谁也没再说话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木质地板上，两个深色的轮廓挨得很近，边缘在光里有些模糊。
苏明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刚升项目经理时，也是这样站在某个酒店的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城市，心里想着要征服这片灯火。那时身边没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