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弃炮?”林建国在脑子里摆出那个残局,“代价太大,你后面兵力不够。”
“但可以换取三步的先手。我用这三步把另一个兵拱过河……”
父女俩就这样在喧闹的收银区讨论起了象棋战术,完全没注意到前面队伍已经缩短。直到妻子拉了一把:“到我们了!”
付完款,拿到抽奖券。林母小心地把小票折好放进钱包夹层——这是她的习惯,所有购物凭证都要保留一个月,以备退换。
抽奖区排着长队。一个大转盘,红红绿绿的格子,一等奖那格窄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你去抽。”林母把抽奖券塞给林晚。
林晚看了看转盘,又看了看手里的券,忽然说:“从物理角度,这个转盘的阻力系数不均匀。你看,它每次停下来时,指针指向的区域总是偏右。”
“那你就往左用力点转呗。”妻子笑了。
林晚真的研究了转盘的转动轴,还蹲下来看了看底盘。后面排队的人开始有点不耐烦。
“小姑娘,快点儿啊。”
林建国拍拍女儿肩膀:“随便转一下就好。”
林晚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握住转盘边缘。她计算了初速度、摩擦系数和预期停止角,然后用力一转。
转盘哗啦啦地转起来,彩色格子模糊成一片。慢慢,慢慢,停下来。
指针停在“参与奖”上。
“恭喜!获得参与奖洗衣皂一块!”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块透明包装的肥皂。
林母接过来,看了看:“也好,反正洗衣皂总要用的。”她把肥皂放进购物袋,脸上没有任何失望。对她来说,抽奖本来就是“有最好,没有也正常”的事,那块肥皂是实实在在能用的东西,不亏。
回去的公交车上,林晚又沉浸回了棋局。林建国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想着下周一又要开的项目会。妻子则在心里重新核算今天的支出:两件衣服302,省了大约80,得到一块市价大概3元的肥皂,净节省83元。不错。
公交车晃动着,载着一家人穿过暮色渐浓的城市。
三个不同的世界在同一个空间里和谐共处——一个还在64格的棋盘上征战,一个在担忧着地下的管道和桌面的方案,一个在计算着柴米油盐的损耗与结余。
但他们共享同一袋洗衣皂的重量,同一辆公交车的摇晃,和同一个即将亮起灯光的家的方向。
林晚忽然抬起头:“爸,我想到解法了。弃炮之后,我可以走马四进六,然后……”
“回家摆出来看看。”林建国说。
林母听着,摇摇头,嘴角却带着笑。她从购物袋里拿出那块透明包装的洗衣皂,对着车窗外的路灯光看了看。肥皂是白色的,很朴素,但包装完好,能用很久。
车到站了。三人下车,走向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