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墟海演武,三式初成
归墟塔第二层,“炼体境”。
灰金色的道体虚影静静盘坐,归墟印悬浮墟海,光芒流转不息。墨规的意识不再仅仅满足于内视感悟与意念模拟,他开始尝试将“裁序”真意,真正融入可以用于实战的“招式”之中。
玄圭的指点犹在耳畔:归墟之道,重意不重形。但这并不意味着招式可以随心所欲,杂乱无章。恰恰相反,正因为“意”为主导,招式的每一分变化、每一缕劲力,都必须与真意完美契合,才能发挥出归墟之力“裁断万序”、“归藏诸有”的真正威力。
墨规以意念驱动道体虚影,缓缓起身。他摒弃了过往学过的任何一套拳法剑术,只将心神完全沉浸在“归墟印”所代表的三种核心意境之中——裁断、归藏、破序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自然舒展,并非握拳,也非并指,掌心向上,意念观想归墟印中那道贯穿圆环的金色竖线。墟海之中,归墟之力被引动,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灰金色气流循着墟脉涌至掌心,并未外放,而是高度凝聚于掌缘,形成一道薄如蝉翼、却散发着“厘定”、“割裂”意韵的锋锐气刃。
“此式,便称‘裁天一线’。”墨规心中默念,意念锁定前方虚无中一点,右手如同最精密的裁刀,沿着一道笔直、简洁、却又仿佛契合了某种空间“纹理”的轨迹,轻轻一划!
没有浩大声势,只有一道极细的灰金色光线一闪而逝。光线所过之处,那一片区域的“墟质”竟被无声无息地“切开”,露出后方更深邃的黑暗,随即又迅速弥合。虽只是塔内空间的“墟质”,并非真实物质,但这一划展现出的,是一种对“存在结构”进行精准“裁断”的恐怖潜力。此式,主“裁断”,求极致的锋锐与精准,意在破招、断劲、截脉。
一式使完,墨规左手虚按于身前,掌心向内,五指微屈,意念观想归墟印中央那深邃的暗点。墟力性质随之转变,变得沉厚、吸纳、包容。掌心前方,一小片区域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“漩涡”,散发出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吸力,周围的“墟质”都隐隐向其流动。
“此式,名为‘归墟纳海’。”墨规意念再动,那“漩涡”骤然扩散、增强!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能量、冲击、乃至“存在感”都强行纳入掌心,归藏于墟海,化于无形。此式,主“归藏”,求极致的容纳与消解,意在卸力、化劲、防守反击。
最后,墨规双手于胸前虚合,十指相对,并未接触,形成一个虚抱的圆形。意念同时观想灰环的包容与金线的锋锐,墟力在双掌之间急速流转、冲突、却又在归墟印的统御下达成一种危险而强大的平衡。一股“破坏秩序”、“瓦解结构”的混乱霸道真意,开始酝酿。
“此式,谓之‘破序崩劫’!”随着心念,虚抱的双手猛然向外一撑!一股无形的、灰金交织的震荡波纹,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!波纹所过之处,空间的“稳定感”都仿佛被撼动,充满了混乱与崩塌的意味。此式,主“破序”,求极致的破坏与震荡,意在破防、毁器、撼动根基。
三式演练完毕,墨规的道体虚影气息微微紊乱,墟海中的归墟之力消耗了近三成。显然,要真正将这三式运用自如,发挥威力,还需要海量的练习、感悟以及自身力量的持续增长。
但这三式雏形的确立,意义重大。它们标志着墨规正式从被动承受、本能运用归墟之力,迈向了主动创造、系统掌控的阶段。这是他武道之路上,一个崭新的起点。
“三式虽简,却已触及归墟运用之核,不错。”玄圭的意念传来,带着认可,“然招式是死的,真意是活的。临敌之际,需随机应变,三式亦可拆解、融合、衍生无穷变化。切记,招式为用,真意为本。”
“多谢前辈指点。”墨规恭敬回应。他深知这三式仅仅是起步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他需要更多的实战,更深的感悟,才能让“裁序三式”真正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绝学。
就在他准备继续温养恢复,巩固印纹时,冥冥之中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让他灵魂悸动的“呼唤感”,再次从塔外传来。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了一些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星辰波动?是辰儿!
同时,还有一种莫名的、混杂着血腥、杀意与焦急的“危机感”,如同背景噪音般隐约传来,让他心神不宁。那是,洛先生他们的气息?他们又遇到危险了?
墨规心中一紧。他恨不得立刻破塔而出,但归墟印的稳固尚需最后一点时间,道体与外界规则的调和也还未彻底完成,强行中断,风险极大。
“塔主心系外界,然修行之事,急不得。”玄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焦躁,“归墟印已稳固九成九,道体调和亦近尾声。不出三日,汝当可初步苏醒,意识回归肉身(光团),并初步掌控道体之力外显。届时,方可真正助同伴脱困。”
“三日……”墨规心中默念,强行压下焦虑。三日,希望洛先生他们能够撑住。
他不再分心,全力运转归墟印,加速吸收炼体境空间的墟源气息,做最后的巩固与调和。
灰金色的道体虚影光芒流转,气息愈发沉凝、圆融。
二、星府炼兵,双法并进
星辰塔内,“凝星境”。
墨辰的意识体同样在争分夺秒地修炼。《星枢灵图篇·初卷》的内容博大精深,她选择先从最具实战价值、也最能快速提升即战力的“星辉凝兵诀”和“辰影步·进阶”入手,同时辅以“星力淬体术”打熬根基。
星辉凝兵诀的修炼,已不止于凝聚“星辉针”。
此刻,墨辰双手虚托于身前,掌心中,一团拳头大小、缓缓旋转的银色星云正在凝聚。这并非攻击,而是她尝试将星力凝练的形态从“针”拓展到更复杂的“器”。
“星辉索。”她心中默念传承法诀,意念引导着星云拉伸、变形,试图形成一条柔韧却坚韧、可长可短、可刚可柔的星力锁链。这对星力掌控的精细度要求更高,需要同时维持形态的稳定与“灵动”、“束缚”真意的灌注。
尝试数次,星云几次溃散重聚。终于,一条长约三尺、拇指粗细、通体银光流转、表面隐约有细密星辰符文闪烁的“星辉索”虚影,在她掌间初步成型!虽然还不够凝实稳固,但已初具雏形。此索可远攻捆缚,可近身绞杀,变化多端。
“星辉盾。”散去索影,她又尝试凝聚防御形态。意念观想星辰之坚固、守护之真意,星力在身前快速交织、叠加,形成一面直径尺许、厚约寸许的圆形银色光盾虚影。光盾表面星光流转,中心隐隐有漩涡纹路,似乎具备卸力导能的特性。
凝聚星辉盾的消耗明显大于星辉针和星辉索,且维持稳定需要持续的心神灌注。但多一种防御手段,在危机四伏的外界,无疑多一分保障。
除了形态,她还尝试将不同的“星辰真意”融入星辉兵器。例如,在星辉针中融入“破邪”真意,使其对阴邪之力的克制更强;在星辉索中融入“束缚”与“净化”真意,使其困敌之余还能持续消磨对手邪功。
每一种尝试,都让她对星辰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层,对星核的掌控也越发精微。
与此同时,辰影步·进阶的修炼也未停下。
她的意识体在这片意念星空下,不断闪烁、挪移。时而如星光乍现,瞬移数丈;时而如彗星划过,留下曲折轨迹;时而融入星光背景,气息近乎消失。
步法的提升,不仅让她的移动更加飘忽难测,难以被锁定,更关键的是,这种“灵动”真意的深入领悟,反哺了她对“星辉凝兵诀”的控制,使得星辉兵器的轨迹变化也更加刁钻、迅捷。
眉心那缕来自母亲的本源星辉印记,始终如同最温柔的灯塔,在她修炼时隐隐散发着温润的光辉,不时传递出一丝丝细微的韵律修正或感悟提示,让她少走了许多弯路,对星辰真意的领悟速度远超常人。
就在她沉浸在修炼中,感觉自身对星辰之力的掌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时,眉心印记忽然轻轻一跳!一股与之前那次“星辉投射”时类似的、微弱却清晰的“共鸣感”传来!
与此同时,星府中的星核源晶,也同步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悸动!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同脉、却又性质迥异的“呼唤”!
是哥哥!是哥哥的归墟之力!
两股血脉相连、道韵相呼的力量,隔着双塔与秘境的阻隔,再次产生了清晰的交汇!这一次,不再是被动投射后的短暂感应,而是两人同时在深度修炼、境界稳固时,产生的主动的、更加稳定的共鸣!
墨辰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哥哥那边传来一种沉凝如山、锋锐内敛、仿佛能裁断一切虚妄的“秩序”之力。而她自己这边,则是灵动纯净、生机勃勃、蕴含净化与守护之意的“星辰”之力。
两股力量一接触,并未冲突,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“互补”与“交融”之感。仿佛归墟的“裁断”为星辰的“灵动”开辟了更精准的路径,星辰的“净化”则洗涤了归墟“归藏”过程中可能残留的“杂染”。
虽然这种共鸣无法传递复杂信息,也无法直接提升力量,但它带来的那种“彼此安好”、“共同前行”的踏实与温暖,却极大地抚慰了墨辰连日来紧绷、担忧的心灵。
“哥哥,你也快了,对吗?”墨辰心中默念,修炼的劲头更足。
然而,星翎的意念也在此刻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比之前更明显的凝重:“塔主,汝与归墟塔主的血脉共鸣,道韵互显,虽对彼此修行有益,却也如同在暗夜中点起了两盏相互辉映的明灯,更加醒目。”
“关注此界‘异数’的目光,正在增多。其中一道冰冷、死寂、充满贪婪,与之前感应到的阴邪之力同源,但层次更高,更加隐晦难测。另一道飘渺、古老、带着审视,暂未显露敌意,但亦不可不防。”
墨辰心中一沉。果然,麻烦接踵而至。
“星翎前辈,我和哥哥,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稳固,离开塔?”她直接问道。
“以汝目前进度,及星核与塔外规则初步调和的趋势看,短则两日,长则三日,汝当可感应到‘凝星境’出口‘星辉门’的方位。届时,需通过一道‘星光试炼’,方可真正踏出此层,意识回归肉身,并初步外显凝星境之能。”星翎回答道。
“两三日……”墨辰咬了咬牙,“我明白了。我会抓紧。”
她不再分心,将所有杂念排除,全心投入到对《星枢灵图篇·初卷》的修炼中。星辉在掌指间明灭变幻,身形如辰影闪烁不定,眉心的本源印记持续散发着温润光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