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公公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唐薇心中漾开层层不安的涟漪。这西三所,果然不是简单的荒弃之地。常公公那双浑浊却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比慈宁宫外那些明晃晃的刀剑更让她心悸。
她必须更加谨慎。
接下来的两日,唐薇表现得异常“安分”。大部分时间都躺在榻上“养病”,红疹在药效过后渐渐消退,但她仍刻意维持着几分病容,偶尔在常公公或送饭太监视线可及之处,虚弱地咳嗽几声。她不再试图打探,只是每日在得到允许后,会在东偏殿门口极小范围内活动片刻,晒晒太阳,呼吸一下这荒凉庭院里不算新鲜的空气。
她在观察,用【谛听】,也用双眼。
西三所的作息极其规律,或者说,死寂。每日只有送饭太监固定的两次出入,以及常公公偶尔慢吞吞地打扫庭院、添补水缸。院门大部分时间紧闭着,那把沉重的铜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她特别注意了常公公提及的“西边厢房”和“正殿”。西厢房确实有火烧过的焦黑痕迹,残破不堪,不似有人。而正殿“静思斋”,门上的灰尘积得很厚,门槛处的蛛网也完好无损,似乎真的久无人迹。
但【谛听】之下,偶尔,在深夜万籁俱寂之时,她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并非来自风声或虫鸣的异响。那声音太轻,太模糊,仿佛来自地底,又像是幻觉,让她无法确定。
她不敢贸然行动,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,如同蛰伏的兽,等待时机。
同时,她也在焦急地等待着与外界重新取得联系的可能。错过了竹苑之约,那个神秘人是否还会尝试联系她?常公公是否是那个传信系统的一部分?还是独立的、需要规避的第三方?
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,比直接的威胁更折磨人。
第三天夜里,月黑风高,浓云遮蔽了星月,西三所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风声比往日更紧,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,如同鬼哭。
唐薇躺在榻上,毫无睡意。【谛听】的能力在寂静中被放大到极致。忽然,她耳廓微动——不是风声!是极其轻微的、踩在松软泥土上的脚步声!不止一人!正从院墙外侧快速接近!
她的心瞬间揪紧!是谁?巡夜的侍卫?不可能,西三所是禁区,侍卫不会靠近。是新帝派来灭口的人?还是……那个接应者终于来了?
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榻,如同一缕幽魂,贴到窗边,透过那道熟悉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黑暗中,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,动作矫健地翻过院墙,落地无声。他们目标明确,直奔……正殿静思斋?!
唐薇屏住呼吸。只见那几个黑影在静思斋门口停留片刻,其中一人似乎用了什么工具,轻轻一撬,那扇看似尘封已久的大门,竟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!几个黑影鱼贯而入,随即门又被轻轻掩上。
整个过程快如鬼魅,若非唐薇一直凝神关注,几乎要错过。
她的后背渗出冷汗。静思斋果然有古怪!常公公在撒谎!这些夜行客是什么人?他们去静思斋做什么?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。她强迫自己冷静,【谛听】全力聚焦于静思斋方向。
然而,距离有些远,静思斋的墙壁似乎也格外厚实,她只能听到一些极其模糊的、仿佛闷在罐子里的细微响动,无法分辨具体内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静思斋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。那几个黑影闪身而出,动作依旧轻捷,迅速翻过院墙,消失在夜色中。
一切重归寂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唐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心跳如鼓。今晚的发现,证实了她的猜测——西三所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静思斋内,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那些黑影,是敌是友?
她忽然想起常公公的警告——“有些线,牵上了,就再难解开。”难道指的就是这个?
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,又一个极其轻微的声响,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耳中!
“嗒。”
声音很近!仿佛就在窗外!
不是离去的黑影,是另一个!
唐薇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转头看向窗户。只见窗纸上,不知何时,被人用指尖,极快地、连续叩击了三下!
短,促,有力。
和之前在暖阁外,那个送膳小太监留下的信号,一模一样!
是他!那个接应的人!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!
巨大的惊愕与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瞬间攫住了她。她来不及细想对方是如何找到这里,又是如何避开常公公和那些神秘黑影的,机会稍纵即逝!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狂跳的心脏,同样伸出手指,在窗棂内侧,极轻地回应了三下。
“嗒,嗒,嗒。”
窗外沉默了一瞬,随即,一个低沉到几乎只是气音的男声传来,语速极快:
“明晚,子时三刻,西侧废井。”
声音陌生而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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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不等唐薇回应,窗外的气息瞬间远去,消失无踪。
唐薇僵立在窗边,过了好几息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手心已是一片冰凉粘腻。
明晚,子时三刻,西侧废井……
她回忆着被送来时惊鸿一瞥的院落格局,西侧……确实有一口被乱石半掩的枯井,就在那片烧焦的厢房附近。
新的指令来了。时间,地点。
然而,刚刚目睹的那场静思斋的隐秘出入,让这次约定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和危险的色彩。那个传信人,与那些黑影有关吗?常公公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?这西三所,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
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更加庞大、更加错综复杂的网中,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陷阱。
但她也清楚,自己没有退路。留在西三所,等慈宁宫缓过神来,或者等新帝根基稳固,她依旧是死路一条。这突如其来的联系,是危机,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她必须去。
第二天,唐薇表现得更加“温顺”和“病弱”。她甚至没有出门活动,只是躺在榻上,节省着每一分体力,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夜间的行动路线和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。
她注意到,常公公今日似乎格外沉默,打扫庭院时,那双浑浊的眼睛,几次若有似无地扫过西厢房和那口废井的方向。
他在监视?还是巧合?
唐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今晚的行动,恐怕不会顺利。
夜色,再次如期降临。今晚依旧是个阴天,月色黯淡,星辉全无。西三所被浓重的墨色包裹,只有风声不知疲倦地穿梭在荒草断垣之间。
子时将近。
唐薇悄无声息地准备好。她换上了一身深色的旧衣,将头发紧紧束起,袖中藏着那根磨尖的金簪。她再次确认了令牌和仅存的碎银贴身藏好。
时间一到,她如同暗夜中的影子,轻轻推开并未从外反锁的房门(这或许是常公公的“疏忽”,也可能是另一种试探),闪身融入漆黑的庭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