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后台的赠礼(1 / 2)

大上海的夜晚,永远是一场永不落幕的、属于欲望与金钱的盛大狂欢。香槟的泡沫折射着旋转灯球迷离的光彩,爵士乐慵懒又狂放的旋律浸透每一个角落,男女的调笑与酒杯的碰撞声编织成一层厚厚的、令人微醺的声浪。舞台,是这场狂欢最聚焦的中心,镁光灯下,歌女舞者们竭尽全力,用嗓音、用肢体、用眼波,换取台下掷来的银元、喝彩,以及或许短暂或许长久的“青睐”。

依萍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声浪与光影中,寻找自己那一方相对安静的“岛屿”。她依旧是那身沉静的墨绿色旗袍,妆容清淡,站在侧幕候场时,微微垂着眼帘,仿佛在酝酿情绪,又像是在隔绝周遭过于喧嚣的浮华。她今晚要唱的是那首接近完成的《光阴的针脚》,第一次在非专场场合试唱。她需要观察普通观众的反应,也需要用这首更贴近生活、更能引发广泛共鸣的歌,来巩固和拓展自己的听众基础。

前面一个舞女的火辣表演刚刚结束,台下口哨与掌声雷动,空气中还弥漫着躁动的热意。报幕员用略微拔高的声音报出了“白玫瑰”和《光阴的针脚》。依萍深吸一口气,敛去所有杂念,迈步走上舞台。

追光灯打在她身上,将那抹墨绿映照得愈发沉静,与前一秒的热辣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台下响起些许期待的嗡嗡声,也夹杂着几声不甚耐烦的催促。

前奏响起,并非热烈的爵士,也非缠绵的小调,而是一段舒缓、质朴、甚至带着些许生活劳作节奏感的旋律,由琵琶和笛子主奏,辅以轻柔的弦乐铺垫,这是她与张师傅反复磨合后的成果。

她开口,声音清冽如初,却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温暖而坚韧的叙事感:

“一盏油灯昏黄,照亮半面旧墙,

阿妈的手,穿引着岁月的长……”

歌词描绘着深夜灯下母亲缝补的场景,针脚细密,缝进去的是生活的磨损、时光的流逝,也是无声的守护与绵长的爱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平实真切的画面和深沉内敛的情感。

台下的喧嚣声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调低了音量。那些原本心浮气躁、只求刺激的客人,或许觉得不够“带劲”,渐渐失去了兴趣,转头喝酒或与女伴调笑。但更多的客人,尤其是那些同样在生活重压下挣扎、或者心中存有一丝对平凡温暖向往的人,却被这歌声悄然攫住了心神。

依萍能感觉到台下气氛的微妙变化。她看到周太太和她那几位朋友听得格外专注,眼中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温柔;看到几个原本只是凑热闹的普通职员模样的男人,放下了酒杯,眼神有些放空,似乎想起了远方的母亲或家乡;甚至看到角落里的何书桓,他坐姿依旧挺拔,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她,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、带着理解与赞许的弧度。

当她唱到“一针一线都是歌,唱的是日子慢慢过,风雨来时不躲藏,旧衣也能暖心窝”时,台下响起了真诚的、并不热烈却足够持久的掌声。没有口哨,没有尖叫,只有一种被打动后的、安静的共鸣。

一曲终了,依萍鞠躬,心中稍定。反响比她预想的要好。这首歌或许不如《乱世红颜》那样具有戏剧冲击力,但它的“接地气”和情感真实,似乎触动了更广泛的群体。这对她而言,无疑是好事。

回到后台,化妆间门口,一个侍应生已经等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个用素雅宣纸包裹、系着麻绳的长条形物件。

“白玫瑰小姐,何先生让送来的。”侍应生将东西递上。

又来了。依萍心中微叹,面上平静地接过。入手颇有些分量,形状像是……画卷?

她回到化妆间,关上门,解开麻绳,展开宣纸。里面果然是一幅卷轴。她缓缓展开。

画是水墨,尺幅不大,却意境悠远。画的是一盏孤灯,灯焰如豆,照亮案头一卷翻开的书和一只插着梅花的素瓷瓶,瓶身有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看不见的冰裂纹。灯影之外,是大片的留白,隐约用极淡的墨色渲染出窗外寒夜的深邃。画的右上角,题着一行小字:“寒夜客来茶当酒,竹炉汤沸火初红。”落款是“书桓戏墨”,没有印章,显得随意而私密。

画技算不得多么高超,但那份清寂中透出的温暖,孤灯下坚守的雅意,以及那道暗示着历经霜寒却更显风骨的冰裂纹……无不与她方才所唱的《光阴的针脚》意境暗暗相合,甚至,像是对她处境的一种隐喻性的理解和抚慰。

何书桓没有送花,没有送珠宝,甚至没有送书。他送了一幅自己画的、意境与她歌声相契的画。这份心思,太过细腻,也太过……私人化。它超越了一般“欣赏者”的范畴,更像是一个知心人,在用另一种艺术形式,与她进行着无声的对话和共鸣。

依萍捏着画卷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湖被投入了一块沉重的石头。拒绝那本书,可以用“学习资料”来模糊界限;拒绝这篇文章,可以看作公众领域的专业评价;可这样一幅明显倾注了个人情感与理解的水墨小品,她该如何界定?又如何退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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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在用一种她最难以抗拒的方式——艺术的共鸣、精神的理解——温柔而坚定地,一步步靠近,试图瓦解她内心那道冰冷的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