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晨光温柔地洒在仁心堂的庭院里,晾晒架上的艾草、蒲公英被镀上了一层金边。微风拂过,细碎的叶片轻轻颤动,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。林薇正蹲在青石板上,面前铺着一张泛黄的麻纸,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昨日从赵家村收回的急救包反馈。她握着一支狼毫笔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将猎户们口述的“进山遇熊抓伤,三七粉止血快,敷后半个时辰便不再渗血”“淋雨头痛,艾草团裹着粗布热敷额头,半个时辰后头晕减轻”等反馈一一标注。偶尔,她还会停下来,在空白处补充几句使用注意事项——比如“毒蛇咬伤需先在伤口上方用布条捆扎,减缓毒液扩散,再挤出毒液敷蒲公英,不可直接包扎”“生姜片热敷仅适用于风寒头痛,风热头痛用则加重咽喉肿痛,需改用薄荷水擦拭太阳穴”。
“林薇姐,我来帮你!”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,却带着几分往日没有的虚弱,仿佛被秋风揉碎了一般。林薇抬头望去,只见春桃背着半篓新鲜采摘的野菊花,正踮着脚推开医馆的木门。野菊花的淡黄色花瓣沾着晨露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但春桃的脸色却泛着淡淡的苍白。原本总是蹦蹦跳跳的脚步,如今也慢了许多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刻意支撑,竹篓的背带勒得她肩膀微微发红。
林薇连忙放下手中的纸笔,快步迎上前:“春桃,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?往常这个时辰,你早就把野菊花分拣好,放在通风处阴干了。”她伸手想去接春桃背上的竹篓,指尖刚触碰到春桃的手腕,就明显感觉到一丝异常的灼热——那温度远超常人的体温,像是揣了个小火炉,连手腕处的血管都在微微发烫。
“采了不少呢,你看,这篓子都满了,够咱们做三批清热茶了。”春桃勉强扬起嘴角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虚汗。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,浸湿了耳边的碎发,黏在苍白的脸颊上,“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,走路没力气,在山里歇了好几回,耽误了时辰。本来想着到医馆歇会儿就好,不想让你和师父担心。”
林薇的眉头瞬间紧蹙,拉着春桃的手腕径直走向院中的石凳:“傻丫头,头晕还硬撑着去采药?这野菊花晚几天采也无妨,你的身体才最要紧。快坐下休息,别再走动了。”她腾出一只手,轻轻探向春桃的额头——滚烫的温度让林薇的指尖微微一颤,心中也随之紧绷。“你这是发烧了!烧得还不轻,至少有三十八度多,怎么不早点说?”她又俯下身,仔细查看春桃的舌苔,舌尖泛红,舌苔薄白,再结合方才诊脉时感受到的浮数脉象,心中已有了判断,“这是风热感冒,应该是昨天去山里采野菊花时淋了露水,回来又吹了晚风,寒气入体后化热,郁在肌表才引发的发烧。”
春桃的头垂得更低了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,布料被她捏得皱巴巴的:“最近医馆这么忙,每天都有好多病患来,昨天还有从邻村赶来的老人,师父要诊脉开方,忙得连午饭都没顾上吃。张婶要做饭打理杂事,还要帮着煎药。你还要整理医案、调配药材,有时候还要去驿站送急救包。我要是病了,大家的担子就更重了,我想着忍忍就过去了,没想到越来越严重,现在连抬手都觉得没力气。”
“生病了哪能忍?”林薇轻轻揉了揉春桃的头发,语气中透着心疼,还有几分嗔怪,“你要是硬扛着把病情拖重了,比如转成肺炎,不仅帮不上忙,还要让大家分心照顾你,那才是真的添麻烦。你先在这儿坐着,我去给你拿退热的草药,再煮点清热的粥。粥里放些梨块,梨能生津润燥,正好缓解你可能出现的咽喉不适——你现在咽口水的时候,是不是觉得嗓子有点疼?”
春桃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,随即点了点头:“嗯,是有点疼,早上起来的时候更明显,我还以为是口渴了。”
“这就是风热感冒的症状,热邪伤了津液,所以嗓子会疼。”林薇说着,快步走进前堂的药柜。药柜的抽屉上贴着整齐的标签,是她之前特意用毛笔书写的,方便快速找到药材。她熟练地拉开标有“金银花”“连翘”“薄荷”的抽屉,用小秤仔细称量——金银花三钱、连翘二钱、薄荷一钱,这些都是清热解表的常用药。金银花清热解毒、疏散风热,连翘能清心火、散上焦风热,薄荷轻清上浮,能宣散风热、清利头目。三者搭配在一起,既能退热,又能缓解头痛、咽喉痛的症状。她将药材放进一个干净的陶碗里,又取来一块纱布,将药材包好,防止煎药时药渣散在汤里。
转身走向灶房时,正好遇到从里屋整理医案出来的苏景。苏景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医书,书页间夹着几张写满批注的纸条。看到春桃坐在石凳上精神不振,不像往常那样围着他问东问西,连忙快步走上前:“春桃,怎么坐在这儿不动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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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,春桃发烧了,我已经给她配了金银花、连翘、薄荷,正准备去煎药。”林薇端着药包走过来,一边解释,一边将春桃的脉象、舌苔情况详细告知苏景,“脉象浮数,舌尖泛红,舌苔薄白,是风热感冒,应该是昨日采菊时淋了露水,回来又受了风所致。我还在灶房淘了小米,准备熬小米梨粥,等会儿让她先喝点粥垫垫肚子,再喝药——空腹喝清热的药,怕伤了她的脾胃。”
春桃听到苏景的声音,连忙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,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:“师父,对不起,我又给医馆添麻烦了。本来想自己扛过去的,没想到还是让你们担心了。昨天您还说,这几天风寒的病患多,要多准备些桂枝、麻黄,我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。”
苏景笑着摇了摇头,在春桃身边的石凳上坐下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说什么傻话?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?我年轻时在山里采药,还曾淋了大雨发高热,躺了三天才好呢。医馆是咱们的家,家人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。你安心养病,医馆的事有我和林薇呢,张婶也说了,杂活她多担待些没问题。林薇,春桃的病情你多盯着点,要是体温降不下来,或者出现咳嗽、咽痛加重的情况,咱们再及时调整药方,比如加些桔梗、牛蒡子,桔梗能宣肺利咽,牛蒡子能疏散风热、解毒利咽,增强药效。”
林薇轻轻点头,转身步入灶房。灶房内尚存柴火的余温,那是今晨张婶煮早饭时留下的。她添上几块木炭,用吹火筒轻吹,火苗迅速旺盛起来。将药包放入陶罐,加入适量清水——水量需没过药材两指,以确保药效充分煎出。先以武火煮沸,见陶罐内冒出细密气泡,再转小火慢煎,让药材的有效成分缓缓融入水中。
接着,她仔细淘洗小米,放入另一陶罐,加入切好的梨块——梨块去皮去核,切成小块,以便炖烂,并使梨的清甜融入粥中,掩盖小米的平淡。她还特意加入一小勺冰糖,冰糖性平,能补中益气、和胃润肺,不像红糖那般温热,正适合患风热感冒的春桃食用。
料理妥当后,她才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,不时起身查看药和粥的进展。煎药时需注意搅拌,防止药材粘底糊化;熬粥时则需不时搅动,使小米受热均匀,粥方能浓稠软糯。灶房内热气渐浓,夹杂着草药的清香与小米的香气,令人倍感温暖。
半个时辰后,药已煎好。林薇用纱布仔细过滤药渣,将黄褐色的药汁倒入粗瓷碗——药汁需过滤两次,确保无残留药渣,饮用更为方便。她又将粥盛出,置于灶台晾凉,轻触碗沿,感觉温度适宜,才端着药碗和粥碗走向庭院。
此时,春桃正靠在石凳上打盹,头不时点动,似随时会栽倒。她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较之前平稳,不再那般急促。林薇轻推春桃的胳膊:“春桃,醒醒,先喝药再喝粥,喝完药睡一觉,病才能好得快。”
春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眼神尚显涣散,见到碗中药汁,不禁皱了皱鼻子——草药的苦涩气味扑鼻而来,使她下意识退缩。但她并未犹豫,接过药碗,深吸一口气,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。苦涩在口中蔓延,如同吞下黄莲,让她忍不住龇牙,眼泪几欲夺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