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浓,仁心堂的灯盏刚刚点亮,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纸,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影子。林薇端坐在药房的案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摊开的《伤寒论》,目光却空洞地停留在书页上,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医馆门口百姓的议论声,以及太医院御医那嘲讽的眼神。
“林薇姐,萧公子来了。”春桃的声音打破了药房的宁静,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。
林薇猛然回神,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慌乱——她此刻的狼狈模样,实在不愿让萧景琰目睹。然而,不等她平复情绪,萧景琰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药房门口。他身着一件深蓝色锦袍,外披一件素色披风,显然是匆匆从宫中赶来,脸上虽带着几分风尘仆仆,却仍难掩眉宇间的关切。
“林薇,你还好吗?”萧景琰快步走到案前,目光落在林薇苍白的面庞和她眼底明显的乌青,心中满是疼惜,“我从随从那里得知,宫外的流言也已传开,还波及到了医馆,你是不是承受了很多委屈?”
林薇避开他的目光,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:“我没事,只是……只是有些心烦。”她试图装作平静,但指尖微微的颤抖,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慌乱。
萧景琰没有拆穿她的伪装,只是拉过一把椅子,在她对面坐下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,换作任何人,被这样无端的流言诋毁,都会感到委屈。但你要相信,这些流言都是无稽之谈,我一定会尽快澄清,还你一个清白,也还仁心堂一个安宁。”
“可流言已经传得如此广泛,”林薇抬起头,眼中尽是无助之色,“宫中的宫女太监们议论纷纷,太医院的御医们冷嘲热讽,连宫外的百姓也在指指点点。若是陛下听信了这些流言,若贤妃娘娘他们不再信任我,我该如何是好?仁心堂若因此无法继续经营,那些依赖我的贫困患者,以及医徒培训班的学徒们,又该如何是好?”
一连串的忧虑脱口而出,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萧景琰望着她强撑的模样,心中愈发感到心疼。他起身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你放心,这些都不会发生。今日我已入宫面圣,向陛下详细说明了情况——从我们初次相识,到共同抗击传染病,再到我为医馆提供药材支援,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,绝无半点私心。陛下明察秋毫,早已洞察这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,还承诺会下令彻查散播流言者,还你一个公道。”
林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陛下…… 陛下真的相信你说的话?”
“当然,” 萧景琰点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,“陛下深知我的为人,也清楚你为长安百姓所做的贡献——你开设仁心堂为百姓免费诊病,抗击传染病拯救了无数流民,还开办医徒培训班培养医者,这些功绩陛下都看在眼里。他怎会因几句无端的流言,就否定你的付出与医术?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还向陛下提议,明日在宫中举办一场小型的医术交流大会,邀请太医院的御医、朝中官员,以及几位信任你的嫔妃参加。届时,你可以现场为患者诊病,展示你的医术,让所有人都明白,你能入宫为嫔妃诊病,能得到百姓的信任,靠的是实打实的医术,而非所谓的‘攀附权贵’。陛下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,并且会亲自到场,为你站台。”
林薇听得目瞪口呆,她从未想过,萧景琰会为了澄清流言,做这么多准备。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。“萧公子,你…… 你不必为了我,这么麻烦……” 她轻声说道,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。
“为了你,不麻烦,” 萧景琰凝视着她,眼中满是柔情,“你是我在乎的人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流言诋毁,也不能看着你辛苦建立的一切,被这些无端的揣测摧毁。别说只是举办一场医术交流大会,就算是付出更多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
此时,苏大夫端着两碗热茶走进来,面带微笑地说道:“萧公子所言极是,林大夫,你就别再忧心了。有萧公子在,又有陛下的支持,这些流言很快便会平息。来,喝杯热茶暖暖身子,你今日都没怎么进食。”
萧景琰接过热茶,递给林薇:“快喝点吧,暖暖身子。我已经吩咐侯府的厨房准备了一些你爱吃的清淡小菜,一会儿就会送来。你最近为流言所困,肯定没好好吃饭,再这样下去,身体会吃不消的。”
林薇接过热茶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,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与委屈。她小口品着茶,目光落在萧景琰真诚的眼神和苏大夫关切的笑容上,心中涌动着满满的感动。“多谢你们,”她轻声说道,“若非有你们在,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场风波。”
“咱们之间,不必言谢,”萧景琰微笑着回应,“你为百姓付出良多,也该有人为你遮风挡雨。对了,关于医馆门口百姓的议论,我已经做了安排。明日一早,我会让侯府的管家带着救济粮和药材,前往医馆门口分发给贫困百姓,并向他们阐明流言的真相,让他们明白你是真心为百姓着想的好大夫。我相信,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,只要了解了真相,就不会再轻信那些无端的流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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