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永宁侯府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。萧景琰站在窗前,手中紧握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密报上的字迹虽潦草却清晰,详细记录了皇后宫中近几日的动向——自从林薇拒绝赏赐后,皇后便频繁召见丽妃,两人每次见面都紧闭殿门,连贴身宫女也不得靠近。此外,皇后宫中的药材消耗量骤增,尤其是与“牵机散”相关的几味药材,采购量竟是往日的三倍有余。
“皇后这是铁了心要加快阴谋步伐,”萧景琰低声自语,眉头紧锁,“林薇如今在宫中,如同立于刀尖之上,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。”他回想起昨日林薇在侯府所言——皇后脉象异常,疑似也在服用“牵机散”,这让他愈发不安。一个连自己都能当作棋子的人,手段必定狠辣至极,林薇拒绝她的拉拢,无疑已被她视为眼中钉。
窗外的风声渐起,吹动着窗棂上的纱帘,萧景琰的思绪也随之飘远。他忆起初次与林薇在长安街头相遇的情景,她身着素色布裙,在仁心堂门口为百姓义诊,阳光洒在她身上,眼神坚定而温暖。那时的她,虽身处市井,却有着不输权贵的风骨。如今,她被迫卷入宫廷阴谋,每一次入宫都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,他怎能坐视不管?
“来人。”萧景琰转身,对门外的侍卫吩咐道,“备车,我要去仁心堂。”
侍卫有些犹豫:“公子,如今已是亥时,外面天色已晚,且近日街上不太平,不如明日再去?”
“不行,此事紧急,耽搁不得。”萧景琰语气坚定,“我必须亲自去见林薇,与她商议入宫之事。”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,街道上寂静无声,只有马蹄声与车轮声交替响起。萧景琰靠在车厢壁上,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。皇后势力庞大,在宫中根基深厚,明着与她对抗绝非上策;然而,若让林薇继续频繁入宫,又无法保证她的安全。思来想去,唯有暂时减少林薇入宫的次数,既能降低她被皇后针对的风险,也能为他们收集证据争取时间。
抵达仁心堂时,医馆的灯火依旧明亮。萧景琰下车,见药房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芒,便知林薇仍在忙碌。他轻手轻脚地步入医馆,春桃在前厅打盹,听到脚步声,立刻惊醒: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萧景琰压低声音问道,“林薇还在药房吗?”春桃见是他,松了口气:“萧公子,您怎么来了?林薇姐还在药房研究药材呢,从侯府回来后就一直忙个不停,连饭都没顾上吃。”
萧景琰走进药房,只见林薇趴在桌上,面前摊着一本古籍,手中握着毛笔,正在纸上记录着什么。桌上的油灯昏黄,映得她的侧脸格外柔和,但眼底的疲惫却难以掩饰。
“林薇。”萧景琰轻声呼唤。林薇抬起头,见到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萧公子?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确实有要事与你商议。”萧景琰走到她身边,看到桌上写满药材名称的纸,还有“牵机散”的解药配方草图,“你还在研究解药?”林薇点点头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:“苏大夫说,‘牵机散’毒性极强,若不能尽快找到解药,皇后和可能被下毒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。我想试试能不能从古籍中找到线索。”
萧景琰心中一暖,她总是这样,无论身处何种困境,首先想到的都是别人。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语气严肃:“林薇,我今日来,是想与你谈谈入宫的事。皇后近日动作频繁,且你拒绝了她的赏赐,她必定对你心存不满。继续频繁入宫,实在太危险了。”
林薇手中的笔一顿,她也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贤妃还在宫中,需要她复诊,且若突然减少入宫次数,恐怕会引起皇后的怀疑。“我知道危险,但贤妃娘娘还需要我复诊,而且……”
“贤妃那边我会安排。”萧景琰打断她,“我明日会入宫见贤妃,向她说明情况,让她暂时找太医院的御医复诊。等风头过后,你再入宫。至于皇后那边,我会让人散布消息,就说你近日因医馆事务繁忙,且要为流民安置点的百姓诊病,暂时无法频繁入宫。这样既能减少你的入宫次数,也不会引起怀疑。”
林薇看着他,心中满是感激。萧景琰总是这样,在她最需要的时候,为她考虑得周全。“可是,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?皇后若是知道你在背后安排,恐怕会对你不利。”
“我自有办法应对。” 萧景琰微微一笑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“作为永宁侯,我在朝中亦有一定的影响力,皇后若想对我下手,还需三思而后行。更何况,保护你,比任何事情都更为重要。”
林薇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,她低下头,避开萧景琰的目光,轻声说道:“那…… 入宫的次数,就依你所言。只是,流民安置点的百姓仍需医馆的援助,我可以多去那里诊治,这样既能避免入宫的风险,也能继续为百姓尽一份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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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主意。” 萧景琰点头赞同,“流民安置点那边,我会增派更多人手支援,你去诊治时,我也会安排护卫暗中保护,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两人又聊了片刻,萧景琰注意到桌上的饭菜早已冷却,便吩咐春桃重新加热,看着林薇吃完,才安心离开。临行前,他再三叮嘱:“从明日起,没有我的陪同,切勿单独外出,尤其是前往偏僻之地。若有任何异常情况,立即派人通知我。”
“我明白了,你放心吧。” 林薇点头应允,送他至医馆门口。
目送萧景琰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,林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深知,萧景琰的担忧并非多余,皇后的手段她早已领教,稍有不慎,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减少入宫次数,不仅是对自身的保护,更是为了能更有效地收集证据,早日揭露皇后的阴谋。
次日清晨,林薇刚抵达医馆,便见萧景琰派来的护卫已在门口等候。“林大夫,公子吩咐我们从今日起,负责保护您的安全,无论您前往何处,我们都会暗中随行。” 护卫恭敬地说道。
林薇点点头:“辛苦各位了。”
她步入药房,苏大夫早已在此等候。“林大夫,昨日萧公子深夜来访,是否有什么要事?” 苏大夫询问道。
林薇将萧景琰的提议告知苏大夫,苏大夫赞同地说:“萧公子考虑得极为周全,减少入宫次数确实能降低风险。如今皇后对您心存芥蒂,继续频繁入宫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流民安置点那边,我们可以多派些医徒前往,您只需定期前往指导即可,不必亲自涉险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 林薇回应道,“今日我便去流民安置点查看,了解那里的实际情况,以便制定后续的诊疗计划。”
用过早餐后,林薇带着春桃和几名医徒,前往流民安置点。护卫们暗中跟随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。流民安置点位于城郊,这里搭建了许多临时帐篷,百姓们身着破旧衣衫,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安。见到林薇到来,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,眼中充满了期待。
“林大夫,您可算来了!”一位老者急切地迎上前,激动地说道,“近日天气骤凉,许多孩子都染上了感冒,还有一些老人咳嗽不止,您快帮忙看看吧!”
林薇轻轻点头,迅速在安置点搭建起临时诊疗台,开始为百姓们诊治。她一边为孩子们把脉,一边不忘叮嘱老人们注意保暖。春桃和医徒们则在一旁忙碌地抓药、熬药,忙得不可开交。
萧景琰得知林薇在安置点忙碌,便亲自赶来。他看到林薇被百姓们团团围住,耐心地为每个人诊治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却依然面带微笑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。他走上前,递过一块手帕:“擦擦汗吧,你已经忙了一上午了,休息一会儿再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