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透过仁心堂的窗纱,洒在药房的药柜上,将一排排药材罐染成温暖的金色。林薇刚将萧景琰赠送的菊花香囊置于梳妆台上,便听到前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那并非春桃轻快的步伐,而是沉稳有力、略显刻意放轻的节奏。她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,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,心知肚明,是萧景琰来了。
“林薇姐,萧公子来了!”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,“他还带了刚出炉的胡饼,说是特意从城东‘福记’买的,您最爱的芝麻馅。”
林薇放下梳子,理了理衣襟,步出内室。萧景琰正站在前厅中央,一袭月白色锦袍衬托得他身姿挺拔,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。见她出来,他眼中立刻盈满温柔的笑意:“刚路过福记,想着你或许喜欢,就多买了些。”
“何必这么麻烦。”林薇走上前,接过油纸包,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指腹,两人都微微一愣,随即迅速移开目光。她打开油纸包,浓郁的芝麻香扑鼻而来,胡饼还带着温热的气息,“多谢你,我确实许久没吃了。”
“喜欢就好。”萧景琰望着她眼中的笑意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自从昨日在侯府花园,林薇主动表示“想和你一起面对困难”后,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仿佛被彻底打破,连日常相处都多了几分自然的亲近。
春桃端来热茶,识趣地退到药房帮忙,留下两人在厅中相对而坐。萧景琰看着桌上摊开的流民安置点患者名册,轻声问道:“今日还要去安置点吗?我已让人备好马车,顺便可以送些御寒的棉衣过去——昨夜降温,担心百姓们受冻。”
“正打算跟你说这件事,”林薇拿起名册,指着上面几处标记,“这几家老人和孩子都有咳嗽症状,我今日想带些止咳汤药过去。你若方便,正好可以帮我把棉衣分发给大家,省得医徒们来回跑。”
“自然方便。”萧景琰点头,目光落在她指尖划过的名册上,“我已让人在安置点搭了临时的取暖棚,再烧些热水,百姓们诊病时也能暖和些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无需多言,默契已足。这份自然的配合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安——仿佛他们早已并肩同行许久,而非刚刚打破暧昧的僵局。
用过早餐后,两人一同坐上马车前往流民安置点。马车行驶在长安街上,萧景琰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书,递给林薇:“这是我从侯府书房找到的《千金翼方》,里面有几篇关于风寒咳嗽的诊治记载,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林薇接过书,指尖轻拂过泛黄的书页,上面还夹着萧景琰手写的批注,字迹工整,标注着不同症状的用药差异。她抬头看向萧景琰,眼中满是感激:“你总是这么细心。”
“只是随手标注,”萧景琰避开她的目光,看向窗外,语气略显不自然的轻描淡写,“你为百姓诊病已够辛苦,能帮你省些查阅古籍的时间,也是好的。”
林薇看着他微红的耳尖,心中泛起丝丝甜意。她低下头,翻开《千金翼方》,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——萧景琰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,鼻梁高挺,唇线清晰,连认真看街景的模样都让人心动。她连忙收回目光,假装专注地看书,却发现书页上的字迹怎么也看不进去,只觉得脸颊发烫。
当马车抵达流民安置点时,百姓们早已在取暖棚外等候多时。见到林薇和萧景琰一同下车,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欢呼声:“林大夫来了!萧公子也来了!”
“大家快进棚里坐,外面风大。” 萧景琰示意护卫将棉衣卸下,自己则拿起一件厚实的棉袄,走到一位白发老者面前,亲手为他披上,“老人家,天寒地冻,多穿些,别冻着了。”老者感动得热泪盈眶,连连道谢:“萧公子,您真是大好人!不仅为我们搭建棚子,还送来棉衣,比亲生儿女还贴心!”
林薇则在棚内布置好诊疗台,开始为百姓们诊病。她刚为一个孩子诊完脉,转身便见萧景琰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过来,递给孩子的母亲:“这是林大夫开的止咳药,趁热给孩子喝,效果会更好。”孩子母亲接过汤药,连声道谢。林薇看着萧景琰熟练地帮她分发药品、安抚百姓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身为永宁侯,却毫无权贵架子,对百姓的关怀出自真心,这份善良与担当,正是她最为欣赏的品质。
忙碌至午时,安置点的百姓都已诊病取药,棉衣也分发完毕。萧景琰注意到林薇额角的薄汗,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:“歇会儿吧,我已让人备好午饭,就在棚子里吃。”两人坐在取暖棚的角落,捧着温热的米粥,望着棚外百姓们围坐一起吃胡饼、聊天的温馨场景,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。“你看他们,” 林薇轻声说道,“尽管生活艰辛,却总能找到快乐。有时我觉得,能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比什么都更有意义。”
“这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,” 萧景琰目光真诚地望着她,“你从不因自己的医术而自负,也不图名利,心中始终装着百姓。这份初心,难能可贵。”林薇迎上他的目光,不再像往日那样避开,而是坦然地与他对视。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,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香气与炭火的温暖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,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温柔与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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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返程途中,马车刚行至半路,便见前方围了一群人,隐约传来争执声。萧景琰示意车夫停车,掀开车帘询问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一位百姓见他的衣着,连忙上前禀报:“萧公子,是张老汉和药铺的伙计起了争执!张老汉的孙子病了,去药铺抓药,伙计却说他没带够钱,不肯卖药,还推搡了他一把!”
林薇心中一紧,立刻下车随萧景琰赶过去。只见一位老汉坐在地上,额头有轻微擦伤,一个穿着药铺伙计服饰的青年站在一旁,脸上满是不耐烦。见到萧景琰和林薇走来,伙计顿时慌了神,连忙低下头不敢言语。“老人家,您没事吧?” 林薇蹲下身,扶起张老汉,查看他的伤口,“我先为您处理一下伤口,您孙子的病,我随您去看看,药钱我来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