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慈心宴”举办前五日,长安城内的权贵圈骤然掀起一阵暗流。户部尚书李大人的府邸率先传出风声,声称侯府欲与民间医女结亲,乃是“自降身份,辱没门楣”。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播,短短一日便传遍整个京城,连街头巷尾的茶馆里,也聚集着众人议论纷纷。
此时的仁心堂,却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宁静。林薇正低头为一位老妇人诊脉,指尖轻搭在对方腕上,细心感受着脉象的微妙变化。春桃在一旁研磨药材,偶尔抬头望向窗外,眉头微蹙——今早她前往集市采购药材时,隐约听到有人议论“侯府公子要娶医女”,语气中充斥着不屑,令她心中颇感不快。
“老夫人,您这是气血亏虚所致的头晕,我给您开一副补气血的药方,每日煎服一剂,半个月后再来复诊。”林薇放下脉枕,拿起纸笔,字迹工整清秀地写下药方。老妇人连声致谢,接过药方后忍不住叮嘱道:“林大夫,你可是个好姑娘,别理会外面那些闲言碎语,做好自己就好。”
林薇握笔的手微微一顿,抬头望向老妇人:“您也听到外面的议论了?”老妇人叹了口气,点头道:“今早来医馆的路上,听到几个身着绸缎衣裳的人在谈论,说侯府老夫人糊涂,让公子娶一个无家世背景的医女,还说你配不上萧公子。那些话实在难听,我听着都感到气愤!”
林薇心中一沉,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:“多谢您关心,我没事。身正不怕影子斜,只要我没做错事,别人说什么都影响不了我。”
送走老妇人后,春桃再也忍不住,快步走到林薇身边,语气急切:“林薇姐,外面都在传您和萧公子的事,还说您配不上萧公子,那些人太过分了!肯定是上次来找您麻烦的李千金在背后搞鬼,她爹是户部尚书,最看重门第出身了!”
林薇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她不用想也知道,这些流言十有八九与李尚书有关。上次侯府宴席上,李千金因刁难她被萧景琰驳斥,李尚书心里定然记恨,如今见她与萧景琰关系渐稳,便想通过散播流言来破坏他们的关系。
“别气了,”林薇安抚道,“流言止于智者,我们不用理会。当务之急是做好‘慈心宴’的准备,不能让这些小事影响了心情。”
话虽如此,林薇的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。她知道,李尚书作为户部尚书,在朝中颇有威望,若是他带头反对,恐怕会有更多权贵跟风,到时候不仅她会承受压力,连侯府也会被卷入非议之中。
果然,没过多久,秦风就急匆匆地来到医馆,脸色凝重地说道:“林大夫,公子让您立刻去侯府一趟。李尚书刚才在朝堂上公然提及您与公子的事,说您出身卑微,不配嫁入侯府,还说侯府此举会影响朝廷官员的风气,让皇上对侯府产生不满。”林薇心中一凛,连忙拿起诊疗箱,对春桃嘱咐道:“医馆这边就交给你了,我去侯府看看情况。”
马车一路疾驰,林薇坐在车厢里,心中满是担忧。她不知道萧景琰此刻的情况如何,也不知道老夫人会如何应对这场危机。她只知道,这一次,她面临的不仅仅是流言蜚语,更是来自权贵阶层的直接反对。
抵达侯府时,萧景琰正站在门口等候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看到林薇下车,他快步走上前,紧紧握住她的手,语气中满是歉意:“薇薇,对不起,是我没保护好你,让你承受这些非议。”
“这不怪你,”林薇轻轻摇头,“李尚书是故意针对我们,就算没有这次的事,他也会找其他借口反对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设法应对,而非互相道歉。”
萧景琰望着她冷静的神情,心中涌起几分欣慰,怒火也逐渐平息。他拉着林薇走进前厅,老夫人正坐在软榻上,手中摩挲着紫檀佛珠,脸色比平日严肃许多。见他们进来,老夫人抬手示意他们坐下。
“李尚书在朝堂上的言论,你们应该已经知晓,”老夫人率先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,“他不仅反对你们的婚事,还联合了几位官员,准备在‘慈心宴’上向皇后进言,阻止你参加宴会,说你‘出身卑微,不配踏入宫廷’。”林薇心中一沉,若不能参加“慈心宴”,老夫人为她谋划的提升名望之路将中断,她也无法在权贵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,届时反对的声音只会愈演愈烈。
“母亲,李尚书太过分了!”萧景琰忍不住说道,“他不过是因为上次李千金的事怀恨在心,就故意针对薇薇,根本不顾朝廷颜面和侯府声誉!儿子这就去朝堂上找他理论,让他收回那些荒谬言论!”
“不可!”老夫人立刻阻止,“如今正是敏感时期,你若去朝堂上与他争执,只会让事情更糟,还会让皇上觉得侯府不识大体。李尚书就是想激怒你,让你做出冲动之事,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。”
萧景琰紧握双拳,心中满是不甘,却也知道老夫人所言有理。他看向林薇,眼中满是担忧:“薇薇,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尚书破坏我们的计划,阻止你参加‘慈心宴’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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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沉默片刻,心中逐渐有了主意。她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老夫人和萧景琰:“老夫人,萧公子,我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李尚书反对我,无非是认为我出身卑微,无法为侯府带来助益。那我就要用实际行动证明,我的价值不在于出身,而在于我的医术,在于我能为百姓、为朝廷做些什么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‘慈心宴’旨在表彰民间良医,弘扬仁心,”林薇缓缓说道,“李尚书说我无资格参加宴会,那我就用医术证明我配得上。我想在‘慈心宴’举办前,提前修缮好惠民药局,并举办一场义诊活动,为城郊百姓免费诊治。只要能得到百姓的认可和支持,就算李尚书反对,皇后和皇上也不会轻易取消我的参会资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