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清晨,侯府后院的桂花悄然绽放,细碎的金蕊缀满枝头。微风轻拂,清甜的香气透过雕花窗棂,飘进卧房。林薇刚刚梳理好长发,正对着铜镜挑选今日要穿的衣裙——淡青色的襦裙绣着细碎的兰草纹,既素雅又不失灵动,非常适合去医馆查看新医徒的实操情况。
“少夫人,您选这件就很好看。”春桃捧着叠好的衣裙走进来,笑着说道,“昨日城南分馆送来消息,说新到的一批当归品质极佳,您今日去医馆正好能亲自查验一番。”林薇接过衣裙,指尖轻抚细腻的布料,眼中满是笑意:“好,那我们用过早膳就出发。对了,萧景琰呢?今日不是说要陪我一起去医馆吗?”
话音刚落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秦风略显焦急的呼喊:“少夫人!公子!宫中来人了,说是有急事要见您二位!”
林薇心中一紧,急忙与春桃快步走出卧房。只见侯府前院的石阶下,两名身着明黄色宫装的内侍正肃立于此,神色凝重,腰间悬挂的令牌在晨曦中泛着冷光——那可是皇帝身边专司传召的内侍,平日里鲜少出宫。萧景琰已先一步抵达前院,他虽身着常服,却难掩眉宇间的沉稳之气。见林薇走来,他快步迎上前,握住她的手,轻声安抚道:“别慌,先听听他们怎么说。”
为首的内侍见林薇到来,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靖安侯,林大夫,陛下有旨,命林大夫即刻入宫!宫中贵妃突发急症,太医院束手无策,恳请林大夫前往诊治!”
“贵妃急症?”林薇瞳孔微缩,急切追问,“不知是哪位贵妃?具体症状如何?太医院已采取了哪些诊治措施?”她深知宫中形势复杂,贵妃身份尊贵,若诊治不当,不仅危及患者性命,还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。
内侍脸上露出为难之色,摇头道:“具体情况奴才也不甚明了,只知今晨卯时左右,贤贵妃在宫中突然晕倒,面色青紫,呼吸微弱。太医院的太医们轮流诊脉,却未能查明病因,只能以银针暂稳气息。陛下焦虑万分,特命奴才们快马加鞭赶来,恳请林大夫入宫施救!”
贤贵妃?林薇心中一震。她曾在“慈心宴”上为贤贵妃诊过脉,当时贤贵妃只是偶感风寒,脉象平稳,身体并无大碍,怎会突然晕倒?况且太医院的太医个个医术精湛,竟查不出病因,显然此事绝不简单。
萧景琰眉头紧锁,对林薇说道:“我陪你一起入宫。宫中情况复杂,你独自前去,我不放心。”
内侍连忙点头:“陛下也有此意,若靖安侯有空,可一同入宫。马车已在府外备好,还请林大夫尽快动身,迟则恐生变数!”
林薇不再犹豫,转身对春桃吩咐:“你立刻去医馆告知三位老医徒,今日我暂且不去医馆,让他们代为照看分馆事务,尤其是新到的当归,务必仔细查验,不可出错。”
“是,少夫人!”春桃应声而去,脚步也带着几分急促。
林薇快步回到房间,换上一件更便于行动的素色布裙,随即从医箱中取出常用的银针、脉枕以及几味应急药材——当归、甘草、人参片,还有一小瓶她自制的解毒丸,以备不时之需。萧景琰已命人备好马匹,见林薇收拾妥当,便扶着她登上了等候在府外的宫车。
宫车宽敞而平稳,车内铺着厚实的锦垫,却难以抚平林薇心中的焦虑。她坐在车窗旁,目光追随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医箱的边缘。萧景琰坐在她身边,紧紧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暖让她稍稍安定了些。
“别担心,”萧景琰轻声安慰道,“你医术精湛,定能查明贤贵妃的病因。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,若有任何情况,我们共同应对。”
林薇轻轻点头,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我只是觉得奇怪,贤贵妃平日里身体康健,怎会突然患上急病?而且太医院竟然查不出病因,这实在太过蹊跷。你说,会不会是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但萧景琰已然明白了她的疑虑。宫中的权力斗争从未停歇,贤贵妃深得皇帝宠爱,又无子嗣,早已成为众矢之的。此次突患急病,难免让人怀疑是否有人暗中下手。
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:“无论此事是否与宫廷争斗有关,你只需专心诊治。其他的事情,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宫车飞驰,不过半个时辰,便抵达了皇宫正门。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太监连忙引着他们穿过层层宫门,直奔贤贵妃居住的长乐宫而去。沿途的宫女和太监们神色慌张,脚步匆匆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,与往日皇宫的庄重肃穆截然不同。
越接近长乐宫,便能听到从宫内传出的低沉哭声。林薇加快步伐,随太监步入长乐宫正殿。殿内烛光闪烁,烟雾弥漫,几位太医院的太医正围立在床畔,眉头紧锁,神情焦灼。皇帝身着龙袍,站在床边不远处,面色铁青,眼中交织着忧虑与怒火。皇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轻拍贤贵妃的手,眼中亦流露出几分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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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!皇后娘娘!林大夫到了!”太监高声禀报。
皇帝猛然转身,见到林薇,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之光:“林大夫,你终于来了!快!快为贤贵妃诊治!太医院这群庸医,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出病因!”
几位太医闻言,脸上浮现羞愧之色,无奈地让出位置。林薇迅速走到床边,俯身察看贤贵妃的状况。只见贤贵妃面色青紫,唇色发黑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至极,几不可察,手腕处还残留着几处银针痕迹,显然是太医已施针却未见成效。
林薇立刻握住贤贵妃的手腕,指尖轻搭在她的脉搏上。脉象急促且紊乱,时强时弱,犹如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她心中一沉,这种脉象极为罕见,既非寻常急症,亦非常见中毒之兆。
“林大夫,情况如何?”皇帝急切地问道,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。
林薇并未立即回应,而是仔细察看贤贵妃的口腔和眼睑。她发现贤贵妃牙龈处有细微出血点,眼睑苍白,指甲盖泛着青紫——这些症状令她心中萌生一个大胆的猜测,但还需进一步确认。
“陛下,”林薇抬起头,语气沉稳,“贤贵妃的症状颇为罕见,臣需单独为其诊治。恳请陛下与皇后娘娘暂且回避,以便臣专心探查病因。”皇帝略一迟疑,目光转向皇后。皇后轻轻点头:“陛下,林大夫医术精湛,就让她专心诊治吧。我们先到外殿等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