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的烛火彻夜未熄，林薇刚为三位皇子完成晨间针灸，指尖还残留着银针的微凉，萧景琰便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踏入殿内。他眼底布满红血丝，显然是彻夜未眠追查线索，手中紧紧攥着一卷供词，语气凝重：“薇薇，膳食房的审讯有了突破性进展，有人招了。”
林薇心中一震，连忙放下手中的脉枕：“是谁招了？招了什么？”
“是膳食房负责处理甜食的厨役刘三。”萧景琰将供词递到她手中，“他经不起审讯，承认从三个月前开始，就按照膳食房总管周瑞的吩咐，用一种特殊的‘蜜水’浸泡莲子与杏仁，再进行烹煮。他说那‘蜜水’是周瑞亲自交给的，嘱咐他每日必须用此处理给皇子们的甜食，还警告他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。”
林薇快速翻阅供词，刘三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却详细记录了每次浸泡食材的时间、剂量，甚至标注了周瑞每次交付“蜜水”的隐秘地点——御花园西北角的假山后。
“这‘蜜水’定然就是掺了铅丹与汞粉的毒药载体。”林薇指尖划过“周瑞”二字，“之前周瑞说不知毒物之事，显然是在撒谎。他作为膳食房总管，掌管食材处理全流程，不可能不知情，甚至极有可能是直接执行者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将周瑞单独提审，加派了禁军看守，防止他像内务府主事那样畏罪自杀。”萧景琰走到窗边，目光扫过庭院中巡逻的士兵。
但周瑞嘴硬得很，一口咬定只是按淑妃宫中的吩咐办事，对‘蜜水’的真实成分一无所知。不过我让人搜查了他的住处，在床底的暗格中找到了一个瓷瓶，里面残留的液体与刘三描述的‘蜜水’气味相似，已经送去太医院化验，结果应该很快就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太医院的小吏便捧着化验结果匆匆赶来，脸色苍白地递上文书：“侯爷，夫人，瓷瓶中的液体确实含有高浓度的铅丹与汞粉，与莲子、杏仁中的毒素成分完全一致！而且……而且这液体中还含有一种特殊的香料，是西域楼兰国特有的‘醉春香’，寻常渠道根本无法获得。”
“醉春香？”林薇心中一动，想起昨日在贡品库房看到的金色莲花印记，“这就对上了。淑妃转交的贡品来自楼兰国，而这种香料也产自楼兰，显然周瑞与淑妃宫中的联系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紧密。周瑞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获得这种稀缺香料，背后定然有人指使。”
萧景琰眼中闪过厉色：“看来必须对周瑞动真格了。我已让人准备了测谎的法子，再加上瓷瓶这个铁证，不信他不吐露实情。你随我一起去膳食房看看，那里或许还藏着其他线索。”
林薇点头应允，带上药箱与银针，随萧景琰前往位于皇宫西侧的膳食房。此时的膳食房内，气氛紧张而肃穆。
房已被禁军层层封锁，往日里炊烟袅袅、人声鼎沸的厨房，如今一片死寂，只剩下几名负责看守的士兵与被扣押的厨役，个个面色惶恐。
膳食房分为内外两部分，外间是处理普通膳食的地方，内间则是专门为皇室成员准备膳食的“御膳区”，配备了最精良的厨具与最严格的卫生标准。
林薇径直走向御膳区，目光扫过案板、灶台与储物架，最终停留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陶罐上。陶罐上蒙着一层薄灰，却隐隐散发着一丝与瓷瓶中相似的气味。
“这个陶罐是用来装什么的？”林薇指着陶罐问道。身旁的厨役连忙回答：“回夫人，这是周总管特意让人放在这里的，说是用来装‘特殊调料’，只有处理皇子们的膳食时才能使用，我们都不敢碰。”
萧景琰让人将陶罐打开，里面果然残留着少量黏稠的液体，散发着淡淡的香料味。林薇用银簪蘸取一点液体，银簪瞬间泛黑，证实了其中含有毒素。
“看来这就是周瑞日常存放‘蜜水’的地方。”林薇环顾四周，“御膳区守卫森严，除了周瑞与刘三，还有谁能接触到这个陶罐？”
一名年长的厨役犹豫着站出来，声音颤抖：“夫人，除了周总管和刘三，还有一个人能接触到这里……是淑妃宫中的贴身太监小禄子，他每隔几日就会来膳食房‘查看’皇子们的饮食准备情况，每次来都会单独和周总管在御膳区说话，有时还会留下一些‘小东西’。”
“小东西？是什么样的小东西？”萧景琰追问。
“都是用锦盒装好的，我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”老厨役回忆道，“上次他来的时候，我无意间看到锦盒缝隙中露出一点金色的粉末，和您之前拿出的莲子粉末有些相似。而且他每次来的时间都很固定，都是在皇子们要吃甜食的前一日。”
林薇与萧景琰对视一眼，心中已然明了。小禄子就是淑妃宫中与周瑞的联络人，那些“小东西”极有可能就是提炼好的毒素粉末，由周瑞混合蜂蜜与醉春香，制成“蜜水”浸泡食材。
“看来淑妃宫中的嫌疑越来越大了。”林薇沉声道，“但淑妃向来低调，为何会突然卷入储位之争，不惜毒害皇子？这背后定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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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琰让人将老厨役的供词记录下来，又对膳食房进行了全面搜查，最终在御膳区的通风管道中找到了一个隐藏的锦盒。
锦盒中没有毒素，却装着一叠书信，上面的字迹娟秀，正是淑妃的亲笔。信中并未直接提及下毒之事，却多次提到“楼兰国贡品”“皇子健康”“事成之后必有重谢”等字眼，还隐晦地提到了“二皇子的前程”。
“二皇子？”林薇心中一震，“淑妃是二皇子的生母，若是三位皇子出……“若发生意外，二皇子便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，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！”
萧景琰紧握手中的书信，语气冰冷，“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储君之位，竟然不惜毒害其他皇子，手段实在狠毒。
这些书信虽隐晦，但结合之前的证据，足以证明淑妃与下毒之事脱不了干系。我们现在就去提审周瑞，用这些证据撬开他的嘴。”
审讯室设在内务府的偏殿，周瑞被铁链锁在柱子上，面色憔悴，却仍强装镇定。当萧景琰将瓷瓶、陶罐、书信等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时，周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。
“周瑞，事到如今，你还想狡辩吗？”萧景琰将书信扔到他面前，“淑妃的亲笔书信、含有毒素的瓷瓶与陶罐、厨役的证词，桩桩件件都指向你。
你若老实交代，说出幕后主使与下毒的全部过程，陛下或许还能从轻发落；你若执意顽抗，休怪我不客气！”
周瑞看着眼前的证据，嘴唇哆嗦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林薇走上前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力：“周总管，你在膳食房任职多年，应该清楚宫廷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