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临川走上前,没拉他,也只是站到了他身侧,目光平静地掠过濒死的熊烈,然后落在陆溪充满戾气的脸上。
“放开他吧。”司临川说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他说的,不重要。”
陆溪扭头看他,阴恻恻的,“为什么?他说你坏话,你干嘛帮他说话。”
司临川抬眼,与他对视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,变得清晰而坚定。
“你说我是你的伴侣。”
司临川缓缓道,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像是在说给陆溪听,也像是在说给在场的,乃至冥冥中的某些存在听,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这不值得弄脏你的手,也不值得弄脏我们的新兽皮垫子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且,熊皮有股味道,我不喜欢。”
最后这句话,带着一丝属于鸟类的挑剔和嫌弃,却奇异地冲淡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杀意。
陆溪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从胸膛震出,带着一种愉悦的,释然的意味。
“说得对。”他松开了手。
他的小伴侣确实知道怎么哄他开心。
那么嫌弃,有点好笑。
陆溪甩了甩手,跟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。
然后,他重新看向乌喻,金色的竖瞳里只剩下冰冷的警告。
“乌喻。”
乌喻身体一僵,脸上强撑的笑容几乎挂不住。
“管好你的客人,也管好你自己。”
陆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却字字如冰锥,“我的伴侣,轮不到任何人来编排。下次再让我听到半个不中听的字……”
他的目光在乌喻的喉咙处停留了一瞬,仿佛马上也要掐死他一样。
“……我不介意让羽族换一个更懂事的巫神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重新伸出手,牵起司临川,将人带回自己身边,尾巴再次占有性地虚环而上。
肃杀之气还没消完,所以他圈的时候,蛇尾从腰处往上攀,尾尖挂在脖颈处。
细细的尾尖在无人注意的地方,蹭了蹭司临川的下颚。
陆溪捏捏自己手中的不属于自己的手,“回家。”
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部落小屋的阴影里,乌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熊烈,眼中闪过细微的烦躁和算计落空的阴郁,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,换上关切的表情上前搀扶。
而此刻,被陆溪半揽半抱着往回走的司临川,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蛇身上的戾气。
所以他由着那一点尾尖乱蹭。
他知道,陆溪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。那条蛇只是在压抑,因为他的阻止。
司临川垂下眼睫,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他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:
“陆溪。”
“嗯?”
“蜜酒,真的很好喝吗?”
陆溪脚步停了一下,侧头看他。
司临川抬起眼,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如果好喝,”他顿了顿,别过脸去,却让陆溪心头那点残存的暴戾奇异地消散无踪,“下次,可以带一点回来。”
“我陪你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