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几乎要震破耳膜的,混合着暴怒与某种更可怕情绪的嘶吼,在他头顶上方炸开!
司临川下意识地抬头——
黑色的蛇尾护住他们,而鳞片因为剑齿虎牙齿的撕咬,皮开肉绽。
“司临川,你找死吗?!”
蛇尾传来的撕裂声跟陆溪的暴怒声叠加在一起,鲜血瞬间涌出,浸湿了漆黑油亮的鳞片,滴落在司临川的脸上,温热而粘稠。
剑齿虎锋利的獠牙深深嵌入了鳞片与血肉之中,眼中赤红的光芒更盛,疯狂地甩动头颅,试图撕下更大一块血肉。
陆溪也不是由着他咬的,反绞上去,鳞片霎时间布满整片脖颈,疯长到脸上,一种介于人与蛇之间的非人感异常强烈。
他张口咬了回去,蛇类的尖牙穿透血肉,扎进去,毒液也一并进入。
两相纠缠之下,最终还是剑齿虎被毒素放倒,沉重的身躯倒在地上,没了声息。
陆溪这才松开缠绕,巨大的蛇尾垂落在地上,鲜血汩汩流出,在地面迅速汇聚成一小滩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渗出冷汗,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第一时间,盯在了司临川身上。
“你……”
他顾不上自己的重伤,蛇尾一摆,瞬间游弋到司临川面前,巨大的阴影将司临川和那个吓傻了的幼崽完全笼罩。
他伸出手,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,近乎颤抖地碰了碰司临川的脸颊,用干净的指腹抹去上面属于他自己的血珠。
陆溪低吼,语气凶恶,可眼底深处翻涌的,却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,“谁让你冲过来的,司临川,你他妈疯了?!”
他差一点就来不及。
只要他的动作慢上半秒,那条尾巴没有及时挡过去,现在躺在地上的,就是司临川被撕碎的尸体。
他可以利用系统死而复生,但是司临川不能,在这个世界,他甚至没有给对方吊命的办法。
“我……”司临川感觉心口有点疼,特别是被擦脸的时候,“本来想出来看你,但是他还那么小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你的尾巴……”
陆溪顺着他颤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伤处,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那不断涌出鲜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是长在自己身上。
他只是更紧地攥住了司临川的手,“死不了,你去安全点的位置待着,别让我分心就行。”
陆溪想说些教训的话,可惜没这个时间。
兽潮的喧嚣仍在继续,虽然因为剑齿虎的死亡和陆溪不要命般的杀戮稍微削减,但危机远未解除。远处仍有野兽的嘶吼和战士的喊叫。
陆溪狠心转身,准备继续回到战场,他倒不是为了守护羽族,只是这地方他们还得住一阵子,某只鸟总归会难过。
腰间突然附上来一双白皙的手,只抱了一下,一触即溃。
“活着回来见我,见不到你,我会死的。”
陆溪冷哼一声,“嗯。”
胸腔里那股滔天的怒火和后怕,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块柔软的棉花,奇异地开始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滚烫,更汹涌的情绪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的鸟儿,想殉情。
荒谬,天真。
但是好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