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灵韵赶到戒律堂时,堂内气氛凝重。
堂上主位端坐着一位身着暗金色锦袍、面容威严、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,正是苏家家主,苏灵韵的父亲——苏镇岳。
他面色沉静,不怒自威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座椅扶手。
下方,苏灵珊身上的藤蔓已经被解开,她正被其母——一位穿着富丽、面容与苏灵珊有几分相似、此刻却眼圈发红的美妇人(苏三婶)搂在怀里低声安慰。
苏灵珊本人则是发髻散乱,脸颊红肿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梨花带雨,好不可怜。
苏灵珊的父亲,苏家三爷苏镇远,一位面容儒雅但此刻眉头紧锁的中年男子,正站在妻女身旁,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大哥!您可要为我们珊儿做主啊!” 苏三婶见苏灵韵进来,立刻抬高了声音,带着哭腔道。
“灵韵带回来的那是什么野丫头野小子?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们珊儿下此狠手!看看这脸给打的!珊儿不过是想找个安静院子巩固修为,他们不让也就罢了,竟敢在苏家动手打人!”
“还有灵韵,她非但不制止,还帮衬外人,把我们珊儿押到这戒律堂来!这、这成何体统!”
苏灵珊也适时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苏镇岳,抽噎道:
“大伯父……我只是想跟堂姐商量一下院子的事,那个叫叶倾的……还有她弟弟叶墨,他们态度好生嚣张,二话不说就用藤蔓打我、捆我……堂姐她……她就在旁边看着……”
她颠倒黑白,将自己主动攻击和辱骂之事一概抹去,反而将叶倾和小墨塑造成蛮横无理、仗着苏灵韵撑腰欺负人的恶客。
苏镇远也沉声开口道:“大哥,此事虽是小辈争执,但外人动手伤我苏家子弟,灵韵处置也有失偏颇,传出去恐有损我苏家声誉和规矩。”
苏镇岳目光平静地扫过哭哭啼啼的苏灵珊和面露不满的三弟夫妇,并未立刻表态,而是将视线投向刚走进来的女儿:“灵韵,你怎么说?”
苏灵韵早就料到苏灵珊会反咬一口,心中冷笑,面上却保持恭敬,先向父亲行了一礼,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:
“爹,三叔,三婶,事情的经过,与灵珊所言,截然不同。”
她口齿清晰,将如何在街边偶遇叶倾二人,如何邀请他们入住听竹苑,苏灵珊如何突然出现无理取闹、出言不逊,自己如何劝叶倾他们先进院。
而苏灵珊又是如何趁人不备、突然从背后偷袭叶倾,叶墨如何反应迅速以藤蔓防御并制住苏灵珊,自己如何下令阻止并派人通报等过程。
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,没有添油加醋,却条理分明。
“你胡说!你血口喷人!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!” 苏灵珊尖声打断,激动地想要站起来,被她母亲按住。
苏镇远也皱眉道:“灵韵,珊儿纵然有错,也是你堂妹,你何必为了两个外人,将她说得如此不堪?况且,空口无凭……”
“三叔说得对,空口无凭。” 苏灵韵忽然微微一笑,打断了苏镇远的话,从容地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、晶莹剔透的留影石。
“所以,我来之前,特意去听竹苑外回廊的明镜阵眼处,取来了方才的记录。那处的阵法,本就有监控防护之效,恰好记录了院门外发生的一切。”
此言一出,苏灵珊的脸色瞬间煞白,苏三婶的哭声戛然而止,苏镇远也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