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日,魔皇殿安静得异常。
夜氏兄妹难得识相,没有再在白君尘面前露面。
凌渊珩也同样避得远远的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这几日的白君尘,状态危险得近乎失控。
而凌渊泽,把自己锁在了寝殿里。
不见人。
不说话。
像是从魔界彻底消失。
深夜。
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门前的那道身影,终于不在了。
凌渊泽站在门内停了一瞬,确认外头无人,才踏出门槛。
脚步极轻,连衣摆拂过地面的声音都刻意压住。
他不想让那个人知道。
一路穿过回廊,夜色沉沉,魔火低伏。
他没有回头。
后花园里空无一人。
凌渊泽在一株枯树下慢慢蹲下身,双臂抱住自己,像是终于支撑不住。
“我该怎么办……”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。
他盯着地面,目光空空的。
“是杀了白君尘……”
停了一下。
“还是杀了我自己。”这句话出口时,他的语气异常平静。
像是在权衡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几日来,记忆不肯放过他。
初见时的眼神。
靠近时的气息。
拥抱、守护、低声唤他名字的声音。
越想,越爱。
越爱,越恨。
恨到连自己都分不清,到底想要谁死。
“白君尘……”他的声音轻得发颤。
他知道自己在逃。
父皇的死,与白君尘有关。
可他也无法否认——
若不是自己,事情也未必会走到这一步。
爱与恨纠缠成一团,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还是……杀了自己吧。”凌渊泽忽然笑了。笑意很浅,像是终于做了决定。
“是不是所有的问题……都在我身上。”
意识一点点发虚,他才迟钝地想起——
那一次天道出手救他,正是因为他要自尽。
原来,他早就走过这条路。
“这次……”他低声道,语气冷得没有起伏,“我一定不能让白君尘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,却仍旧往前走。
天地这样大。可他忽然不知道,自己还能去哪。
爱的人,是仇人。
仇人,又是爱的人。
如果他继续与白君尘恩爱——那父皇,真的能瞑目吗?
心口猛地一疼。
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。
凌渊泽转过头,看见白君尘站在身侧。
“渊泽。”白君尘的声音低下来,“你终于出来了。”
凌渊泽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轻,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。
他笑了下,转身就走。
一句话都不想说。
“凌渊泽。”白君尘忽然上前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力道失了分寸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?”
夜色沉沉。
凌渊泽没有挣。
他只是偏过头,唇角勾起一个凄凉的弧度。
“没有。”这两个字落下。
却比任何控诉,都更狠。
“渊泽。”
白君尘的声音彻底乱了,“求你……不要再折磨自己了。”
他已经分不清了。
眼前这个人,是在恨他,还是在爱他。
又或者——连这两样,都已经无力分辨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他不能放手。
白君尘猛地将人拽进怀里,抱得极紧,像是要用力证明什么。
凌渊泽被迫贴在他胸口,能清晰地感觉到——
白君尘在发抖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杀意。
是彻底失控前的恐惧。
“白君尘。”凌渊泽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随时会散掉。
“我无法原谅自己。”他顿了顿,气息微弱,“你能……放过我吗。”
这句话,几乎是求饶。
白君尘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“不能。”声音压得极低,却斩钉截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