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渊泽看着白君尘，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滚越大。
那双眼睛冷得像能割人。
偏偏他的行为，却一件比一件离谱。
“侍女。”白君尘忽然开口，语调平直得像在念命令。
“喂我。”
空气当场静住。
“……啊？”凌渊泽歪了下脑袋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喂饭？
这是什么东西凑坏了脑子才会说出来的话？
他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碗，又看了眼白君尘那张冷得毫无人味的脸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——你自己没手吗？
白君尘没有催，他只是继续看着凌渊泽。那目光太专注了，像是锁定了某个必须完成的步骤，盯得人头皮发紧。
凌渊泽被看得一阵发毛，背后寒气直往上窜。
“是……白尊大人。”他几乎是咬着牙应下的，心里已经把白君尘从头到脚骂了不下百遍。
骂归骂，手还是慢吞吞地伸了过去，端起碗，又迟疑地拿起筷子。
动作僵硬得不像侍女，倒像是第一次学会用手。
“……吃饭而已。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“白尊大人。”
凌渊泽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已经带上了一点生无可恋。
“想吃哪道菜？”
白君尘看了一眼桌上的菜，又很快收回视线。
“不知道。”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凌渊泽额角狠狠一跳。
——你是不是故意的。
他在心里咬牙切齿，却还是低着头，把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，小心翼翼地摆到白君尘面前。
“菜夹好了。”他语气平直，“白尊大人请吃。”
说完，他规规矩矩地站在白君尘身侧。
站姿完美，内心崩塌。
白君尘却没有动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凌渊泽，目光沉静得近乎审视。
“你是没听懂。”他慢慢开口。
“‘喂’的意思吗？”这句话一出，凌渊泽拳头当场攥紧。
——我当然听懂了。
——我听懂得不能再懂了。
他现在唯一的理智，全靠“不能暴露身份”这几个字强行撑着。
“……嗯。”凌渊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伸手，重新夹起菜，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。
筷子悬在半空时，他的脑子里已经把白君尘按在地上揍了无数遍。
你自己有手。
你会不会吃饭。
你是不是脑子被夜璃敲坏了。
可现实里，他只能深吸一口气，把筷子送到白君尘面前。
白君尘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菜送到唇边，他却停住了。
筷子悬着，迟迟不动。
“……”
凌渊泽被他看得头皮发紧，还是试探着开口。
“白尊大人。是……菜不合胃口吗？”白君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反而抬眼，看着他，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确定是侍女吗？”这话来得毫无因果。
凌渊泽差点当场失语。
——你怎么想起来又问这个？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勉强维持住表情。
“……嗯，是。”心里已经默默把白君尘打死一百遍。
白君尘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随后，语气冷淡地下了命令。
“坐。”凌渊泽愣了一下，还是照做，在桌旁坐下。
还没坐稳。
“吃。”又一个字。
这回轮到凌渊泽彻底懵了。
……不是。
刚刚不是让我喂你吗？
现在又让我自己吃？
他完全摸不着头脑，却又不敢反驳，只能低头夹菜，默默吃了起来。
动作很慢，每一口都吃得心不在焉。
他一边吃，一边飞快地转着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