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攸宁可是盼了你一晚上。”
李墨痕抿起薄唇，眼中有一丝挣扎掠过，沉吟片刻后他道：“殿下，臣那日的确有公务，实在抽不开身，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“墨痕哥哥，你一定要和攸宁这样讲话么？”
“我们为何不能像以前一样？”
攸宁话说至此，喉咙已开始哽咽，忧伤深达眼底。
曾几何时，攸宁也不过六岁。
本天真烂漫的孩童，却要久居深宫。
就像本应在天际翱翔的鸟儿，却硬要整日关在笼中一般。
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。
李墨痕却在这时出现了，他像一道光照亮了攸宁的童年。
那时在皇后宫里，只有他敢偷偷带攸宁出皇城。
在攸宁儿时那段记忆里。
第一支糖葫芦。
第一次放河灯。
第一次骑马。
都有李墨痕的寸步不离。
他之于她，不知何时，已不仅仅是护卫。
潜移默化下，别样的、只属于男女之间的情愫，在攸宁幼小的心灵中渐渐生根发芽。
可好景不长。
薛太后离世后，年幼的攸宁在宫中如同失了根基的浮萍。
虽身份贵为长公主，奈何年幼，若是没有人庇护和撑腰。
在这吃人的皇宫，等同于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倘若当时，没有李墨痕的未雨绸缪，提前将攸宁转移到安全的秘密地点。
那恐怕，她攸宁，早就不存于世了。
这时，一颗泪已从攸宁的眼角流出，她侧过头，用帕子轻轻拭去。
“殿下......”
李墨痕见攸宁本清澈的眸子如今却布满血丝，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抽痛不已。
他张了张嘴，安慰的话已到了嘴边，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攸宁抬眸看着他的一举一动，眼里从期待又转为失望。
李墨痕咬了咬牙，避开那令他心绪难平的视线。
二人就这样静静面对面，沉默了良久。
李墨痕最后还是沙哑着嗓子道：“殿下，臣还有任务在身。”
“就先行告退了，还请殿下见谅。”
话音还未落，李墨痕已转身走出了很远。
他脚下如生风一般，只求能离她远一点，再远一点。
因他恐怕再多看她一眼，都忍不住想抱住她。
攸宁望着李墨痕离去的方向，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瑾心也不好多说，只在旁边默默陪着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，待忧伤的情绪尽数散去后，她才朝着赫连宸的书房走去。
“皇叔！”
赫连宸这会儿正聚精会神地阅读桌子上的一摞文书。
直到听到攸宁清脆活泼的声音，他才停下，嘴角不经意间还挂上了三分笑意。
“钰儿。”
攸宁长公主的本名，赫连钰。
“皇叔~~”攸宁每次一见到赫连宸，属于烂漫少女的那面才能显现出来。
“您知不知道，您就是个大骗子。”
攸宁一坐下，就开始娇嗔打趣起来。
“才几日未见，你皇叔我怎成骗子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