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太医说得痛心疾首,恨铁不成钢:“倘若真出了人命,回春堂关门不说,你我还会被押进衙门,关进大牢!”
所谓忠言逆耳,方太医的一席话虽然残酷露骨,但也是说到刀刃上了。
行医者本来就是如履薄冰,提心吊胆走钢丝的活儿。
苏雪翎在上一世,对于这点也是深有体会的。
在临床,一个小小的细节疏忽,都有可能造成病患终生痛苦甚至死亡。
如果方太医得过且过,对陆汀采取“怀柔”政策。
这个不指出,那个不批评。
那陆汀的错处就会如滚雪球,越积越多,最终害人害己。
想到这里,她也连忙上前,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补充道:“方老前辈,那生附子是毒物,小辈劝您要好生看管。”
“方才我可看到了,那生附子被你徒弟随意散落在桌上,并且旁边还有甘草。”
“我帮您鉴定过了,这些附子全部受潮,切勿再用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方太医听了,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立马跑去药柜,果真看到了一堆受潮的附子。
一时间,他那花白的胡子都要气炸毛了:“陆汀,不是不准你碰药柜的吗!”
“你看你干的好事!”
陆汀此刻泪如雨下,悔不当初:“师父,陆汀不是有意的,555......”
“陆汀只是想着帮师父分担。”
她涕泗横流,捶胸顿足:“并没想到会帮倒忙......”
方太医看着不能再用的一堆珍贵药材,心疼不已。
但又见陆汀哭成泪人,一时也不知是该打还是该骂。
“罢了,如今哭也无用。”
方太医平复了下心绪沉声道:“从今日起,罚你抄‘药经’一百遍。”
“一日不抄完,一日不准再踏进回春堂!”
陆汀此刻已经泣不成声。
苏雪翎见此,贴心地掏出手帕,本要递给陆汀。
谁知人家哭得昏天黑地,根本没看她。
“天啊,她真能哭。”
苏雪翎默默地将抬到半空的手收回来。
望着陆汀哭天抹泪跑出门的背影,她不禁感叹:“哭成如此模样,应是知错了......”
收回视线,苏雪翎忽地意识到,她今天来还有正事呢。
“方老前辈,雪翎今日来,是想向您打听一种药。”
方太医这会儿心平气和许多,他好奇问道:“苏姑娘是想问何药?”
“伏龙胆。”
苏雪翎开门见山:“传说中可以解万毒的神药,不过我查找了很多医书,对它仍知之甚少。”
“您可知此药到底是何样貌?”
“哦,伏龙胆啊......”
方太医微微思索了片刻后道:“这药老夫还算有些了解。”
“古籍有云,伏龙胆虽神,却其貌不扬,常与泥土混迹于一处,极难辨认。”
“这也是它难寻的主要缘由。”
苏雪翎听到这儿,心里可算有点谱了:“前辈,也就是说,它长得像土?”
“对,形态几乎与一捧黄土无异,且多分布于湿地,这无形中又增加了寻找它的难度。”
方太医捋了捋胡须继续娓娓道来:“曾经,老夫也肖想找到此药。”
“奈何耗时太久仍无果,最后只好放弃了。”
说到这儿,方太医忽然语气一转:“苏姑娘,你今日专门为此前来,难道是发现了伏龙胆的下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