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宸见褚风一溜烟飞走，便拿着衣服走到床榻前，递给苏雪翎：“快穿上吧，天还凉。”
“是，多谢殿下。”
苏雪翎听到赫连宸少有的温柔语气，不由得一怔，随后下意识接过衣服。
她望着赫连宸转过去的背影，不由得心生好奇：倘若他没有被毒素侵扰，是否也会是个温柔的人呢？
他少年时期的习性又是怎样的呢？
苏雪翎一边快速穿好衣服，一边侧头默默观察着赫连宸——
其实这样看起来，他的长相还算温润的。
只不过是执掌朝政多年，眉宇间自有一股朗朗清气和疏离......
她越想越投入，就这样望着赫连宸的侧脸出神。
直到赫连宸忽然回眸，两人碰巧四目相对。
苏雪翎看了眼他深邃清澈的瞳孔，心跳没来由漏了一拍，随即快速别开了视线。
管他多好看呢，反正是命不久矣的人。
皆是过客，不用放在心上。
苏雪翎还是用这番老旧说辞来自洽。
可这次一想到“命不久矣”和“过客”，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黯然和失落闪过。
速度之快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褚风终于带着茶房的下人来到了晋安殿内。
“殿下，茶房所有人都在这里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赫连宸此时有些虚弱地靠在青鸾软椅中，轻声应着，随后他抬眼看着面前的一排人，原本深邃凛冽的目光，此刻却因疲劳还有些迷离。
半晌过后，他终于沉声开口：“各位都在王府多年，本王也不想多说。”
随后，他指着面前的陶罐道：“本王已经知晓，这罐中被人做了手脚，茶房自然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本王只给一次机会，主动承认，则免于一死，不累及家人。”
赫连宸语气冰冷透骨，目光更是狠意尽显：“反之，则株连三族。”
此言一出，茶房一干人等皆被吓得不敢作声，生怕怀疑到自己头上。
整个殿内霎时鸦雀无声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赫连宸耐着性子等了半天，发现无人作声。
“怎么，你们都是清白的？”
他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邪笑，语气仿佛更加瘆人：“是否要本王陪你们到墨聿门走一遭？”
茶房众人依旧大气不敢出，无一人上前答话。
苏雪翎这会儿收拾好了衣衫，正缓缓下床走出内寝，刚好看到这幕。
她微微抬眼，打量着茶房所有下人。
一个首领太监，两个使唤妈妈，三个小厮，六个丫环。
每个人都看着老实本分又忠诚，真心不像细作。
可知人知面不知心，细作又不会把“我是细作”写脸上。
而且不管在哪个朝代和部门，卧底往往都更善于伪装自己。
苏雪翎默默思忖着，又回眸看了眼瘦削了不少的赫连宸，不禁心想，这位祖宗还真是拼命三郎。
昨晚还病入膏肓着，今早就出来断官司了。
“这样僵持下去，他的身体能吃得消？”
“若是昏倒了，到时候我又得遭殃。”
苏雪翎联想起昨夜在床帏之间，与赫连宸缠绵的种种，不禁心有余悸。
罢了，我还是好人做到底吧。
苏雪翎略微思考了片刻，便上前道：“殿下，臣女倒有一法，能快速找到罪魁祸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