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汤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白汽,与袅袅香火交织,更加映衬出寺庙超然的缥缈感。
这时,太监沈怀顺躬身前来,手中端着一方素白巾帕以及一柄青色玉斗。
赫连朔神色专注,沉吟片刻后,他忽然伸出修长的手,郑重地执起玉斗,随后微微倾身,将玉斗伸向天青色钵盂中。
随着“叮”的一声清脆的碰撞声,半斗香汤被缓缓舀起。
紧接着,他的手腕微转,一缕清亮液体便顺着其手背倾泻而下。
整个动作舒缓又沉稳,并无半分敷衍与多余。
这庄严的礼仪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阶下众人皆神色平静地静立等待,只有苏雪翎,两眼看得都发直了。
“嘿嘿,活的皇帝,这比古装电视剧好看多了!”
她黑玛瑙似的双眸亮晶晶的,全神贯注地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,越看越兴奋,却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频频投来的目光。
裴烬其实一直在用余光似有若无地扫向苏雪翎这处,直到皇帝净手结束跨进庙门,他才将注意力转到身旁的苏冰清。
“裴烬哥哥,一会儿就要到圣上面前敬香了,我有些紧张。”
苏冰清抬眸看向裴烬,眼底一派清纯无辜:“到时你能走在我旁边么?”
“冰清莫怕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。”
裴烬语气温柔又坚定,这让苏冰清紧绷的神色缓和不少。
这边二人还在你侬我侬,那边苏雪翎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。
“娘,我们何时才能进去啊?”
“雪翎莫急,前面于大人之后就到咱们了。”
“可是于大人也一直没出发的意思啊。”
苏雪翎翘首看去,发现每个上去敬香的人动作都是慢悠悠的,不由得更心急了:“他们走路为啥比乌龟还慢呢?”
“雪翎慎言,那可是圣上,待会儿咱们也要这样不疾不徐的才行,以免失仪被治罪。”
经邱月吟一提醒,苏雪翎又从焦躁转为不安:“那万一我没忍住打个喷嚏怎么办?”
“这可不行。”
“那咳嗽一声呢?”
“也不可以。”
“可人又不是木头,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啊。”
苏雪翎一个现代灵魂实在费解,不由撅起了小嘴。
邱月吟见状上前一顿思想教育,当说到曾有一人因在御前摔倒而被下狱时,苏雪翎终于心服口服了:“好的娘,女儿待会儿一定比木头还老实。”
又过了不知多久,眼看就要轮到平南与镇远两大将军府了。
向来心大的苏雪翎现在是忐忑万分,一直到抬脚上了台阶,心里都还在默念“不要摔,不要摔”。
可谁曾想,苏霜霜此时位于最末,恰巧跟在苏雪翎的身后。
在即将进入大雄宝殿之时,她忽然一个甩手,苏雪翎的脚下赫然多了几颗光滑坚硬的小玉珠。
而苏雪翎此时瞄见端坐于大雄宝殿内的皇帝,心里越发慌乱,根本没注意脚下。
结果正如苏霜霜所料,苏雪翎果真一脚就踩到玉珠子上。
“哎呀!”
苏雪翎失声喊了出来,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,直直摔向了地面......